白予谦撤掉碗盘,擦干净岛台,“碰到难缠的人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能解决,一拳打趴三不在话下。”蓝斐兴致勃勃。 洗碗池水声哗啦,白予谦袖子挽上去,小臂露出拆线的疤痕,有点丑,溅上两滴水,凉凉的,很真实,洗洁精泡沫滑过碗壁,后面蓝斐叽叽喳喳, “我以为国外看得够狂野了,崽崽,果然还是见识少了。” 白予谦,“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蓝斐,“嗯~吃蒸饺,玉米馅的。” 白予谦,“好。” 蓝斐,“我跟你说啊,上次我在急诊用战地手法救人,把他们吓够呛,你没看看他们的脸,白的像挂了层腻子。” 白予谦,“他们见识少。” 蓝斐,“要是他们知道我在国外能徒手掰骨头,非吓得做噩梦,就陈沐笙当年断了条腿,那还是我咔咔两下接的呢。” 白予谦,“嗯,斐斐厉害,没让陈沐笙变成瘸子,” 蓝斐,“还有,还有呢…” 白予谦,“嗯,斐斐最棒…” 三餐不再冷却,汤汁不再凝固,垃圾桶空空如也,找不到经年沉积的烂菜叶,锅里袅袅冒热气,恍若晨曦落日,屋子里,沉升起久违的人气。 瓷砖映出两道影子,一站一坐,一静一动,拉长至落地窗上,留下不散的轮廓。 直至永远。 时间没有改变。 年月在持续变长。 ……………………………… 醒来的时候,白予谦不在身边。 蓝斐眨巴眨巴,拿过手机看了眼,上面放着张便利贴, 「局里有事,饭在锅里,不用热,醒了跟我说一声。」 哦,饭在锅里。 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记得,巨浪翻翻沉沉,失去意识前,脑子里就剩下要找nol算账这件事。 nol… 对,差点美色误人。蓝斐掀开被子,脚一落地,扶着床头柜起身,下一秒,膝盖一软,‘咚’的跪在地上。 “…………” 不是说,男人过了25就只能聊聊天吗?! 为什么崽崽吃起来没完没了! 跟缺肉吃似的! 好不容易站起来挪动到洗手间,简单洗漱完毕,蓝斐一通电话打给nol,那边懒洋洋调侃, “呦,出狼窝了?” 蓝斐,“…………” 八卦精! 蓝斐捶捶腰,酸疼酸疼,咬牙切齿,“奚落完了?” “看来你吃到香的了啊,怎么样?有没有醉生梦死…唔…”电话那边传来很小声的呻吟,nol似咬紧嘴唇,没让自己泄出声,嘶哑着低声警告, “silvan,你手老实一点,不然我剁了它!” silvan浑然不在意,“如果你不介意只剩一只手握住两个的话,那就随你高兴剁。” “silvan!!!” 蓝斐,“…………” 好脏,耳朵好脏… 很想很想 事实证明,惹nol生气的下场,就是silvan跪地上面壁思过。 蓝斐捂着肚子,肩膀抖成筛子,一边捶沙发,一边哈哈大笑, “该!活该!哈哈哈哈!” 什么行动署最高指挥官,什么世袭贵族公爵,什么公益基金会理事长。 碰到nol不一样得乖乖听话认罚。 不行,他要登报纸,瑞士头版新闻。 蓝斐坐正身体,擦掉眼角挤出的眼泪,对nol挤眉弄眼,“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踹了他?” “蓝斐!”silvan猛地回身,凶光乍现,一副恨不得干掉蓝斐的表情,nol使劲瞪回去, “跪好了!少跪一分钟,就减你一次!” silvan窝窝囊囊跪着。 啧啧啧,看看,看看那后背,纵横交错的痕迹,一条划一条,青青紫紫牙印,简直惨不忍睹,战况惨烈,难怪nol能急眼。不过笑归笑,正事最重要,蓝斐拿过抱枕塞到后背, “梅尔维尔和格德斯最近有什么动向?” nol起开瓶红酒,“警方查了不少他们的暗桩,不过他们痕迹清理的太好,抓不到实质性证据。” 红酒不能喝,一喝回去被狗鼻子闻到味,自己下场更惨,蓝斐有点可惜,拿起酒杯晃晃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自己动。” silvan立刻说,“nol不能去。” 酒杯一顿,nol金发垂落着,没说话。 “当然不能让nol去。”蓝斐漫不经心,“梅尔维尔上次没炸成功,可等着我亲自去看笑话呢。” “还有一点,他们在查波斯猫。”屋内的空气变了,波动流窜肆意,nol放下高脚杯, “不止他们,警方同样介入调查。” “那就让他们查。”蓝斐耸肩,“他们查不到的。” 谁都查不到。 不过这倒是个好办法,蓝斐思考,“放出点消息,就说我知道波斯猫。” ‘砰!’杯子撒出酒液,nol阴沉着脸,“你找死!” “我不找死,我找活。”不光要活,还要好好活,长命百岁,不然崽崽会伤心的。一伤心就哭,那他死了在地底下得急死,蓝斐不甚在意, “我只说放出点消息说我知道,可没说知道波斯猫的来历和下落,悬赏金达到四百多万美金的脑袋,相信梅尔维尔会很乐意听到。” silvan背对两人,“你想干什么?” “真相。”钱叔说的对,隐瞒不下去,不如干干脆脆承认,更何况,他没资格再替崽崽做决定了, “我在这里,先处理点私事,梅尔维尔绝不会放任国外的生意,一定会想办法离开,至于格德斯…” nol眼神一凛。 蓝斐笑着对视,“你随便处理。” 浑身悚然一颤,有什么不好的记忆炸开,nol手指发抖,他努力控制,控制… 倏地,身体发轻,眼前顿时天旋地转,等反应回神,他已经坐到silvan腿上,后脑勺被轻轻扶住,鼻尖碰到silvan脖颈,越贴越近。silvan揉着顺滑的金发, “宝贝,你还落下一块没咬到,给老公补上好不好?” 一口毫不犹豫咬上。 像是泄愤,像是憋屈,像是无尽的痛苦,含着血丝吞咽,久到手指不再抖动,nol额头抵在肩窝,轻轻喘息, “别以为你这样,我就饶了你。” “嗯?再加一把瓦尔特wa2000,怎么样?”silvan手指绕着金丝,有一下没一下缠。 nol不说话了。 别说nol不说话,蓝斐同样沉默。 瓦尔特wa2000狙击枪,价格在8万美元以上,有价无市,极难弄到。 silvan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随便搞到一把,切,有钱了不起啊! 有钱还真了不起,蓝斐搓搓手心,“你既然这么大方,我跟你干了这么多年,要不要顺道工资结一结。” 到时候好用来给崽崽当嫁妆的。 silvan抽空斜了他一眼,“背后说我坏话,扣你钱。” “…………” 谁背着他说坏话,明明当着面说的! 抠门老板! 他要把nol偷走! 两人又沉浸在蜜里调油,好家伙,完全当他是透明模板,蓝斐捂着受伤的眼赶紧走,省的看到不该看的被报复。 一出酒店,电话响起来,他顺手接起来,“喂?” 白予谦应该刚闲下来,声音听上去有点哑,“去哪玩了?” “酒店,找nol。”随手拦下一辆车,蓝斐坐进去,假装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鼻音哼哧哼哧, “黑心老板扣我工资,崽崽,我要吃土了怎么办?” 对面‘扑哧’一声低笑。 “你还笑,我要是吃土,你得跟我一块。”窗外风景不断变换,穿过高楼,拐上另一条道,蓝斐掌心撑着下巴,十分不高兴说, “silvan抠门死了,好歹我卖力给他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竟然扣我钱,早晚我拿炮弹轰了他公署。” 办公室门打开,罗一鸣进来送文件,接过后,白予谦抽出文件,仔细看完内容,指出疑点沟通完毕,等人离开办公室,白予谦回复, “那我们不要理他。” 蓝斐顺应,“就是,你也不要理。” “好,听你的。”时间快到中午,桌上摞着案件没有处理完,他抽出一本档案,两年前大火,掉出几张现场照片,摊到桌面, “中午我回不去,给你点吃的,还是…” “哦,不用,好久没见小阜筠了,待会回我家去。” 风景脱离城市喧闹,开始往僻静道路跑,他看了眼后视镜,没理会前面戴着口罩帽子的司机。 这么快就找来了,消息够灵通的。 左右还有段路,蓝斐往后一靠,闭上眼,“崽崽,有没有想我啊?” 白予谦笔一顿,“有。” 蓝斐笑,“有多想呢?” 白予谦,“很想很想,想到现在就想见到你。” 原来没有这种感觉,对想这个字就不太在意,但,感觉一经冒出,就跟洪水开闸,再难像以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