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江辰的存在,让事情变得不可控。”一次又一次,侵略他们的掌控,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没有任何章法可循。 无法去想,无法去猜,星星慢慢降落,坠入无尽的黑暗,如同沉入谷底,再难翻身。 撕开那层伪装,什么都不是。 月亮降落,太阳再次升起。 照亮病房每一寸角落,跟周宇澄他们交接完班,蓝斐换好衣服准备往外科走,陈沐笙一下从后面偷袭,抓住蓝斐肩膀, “嘿…” 下一秒—— “啊!” 惨叫声响彻急救室。 门口一下聚集不少人围观,陈沐笙躺在地上,捂着手腕痛哭流涕,蓝斐手揣兜里,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都睁不开,瞅见所有人一副好奇,想问欲言又止的表情,两手一摊, “不关我的事,今早保洁阿姨打扫的太干净,陈沐笙非要自己打出溜滑玩。” 说着,走到陈沐笙一旁,眼底低蔑,“早告诉你容易出事不能玩,你看,摔了吧,行动还没非洲大猩猩灵敏。” 陈沐笙,“…………”他该怎么接话! 他不就心思跟蓝斐开个玩笑,谁成想手刚碰到蓝斐肩膀,人‘嗖’的腾空飞起,眼前马上过了遍余生,紧接,重重扔到地上。 痛,全身骨头都散架了!硬生生憋回去,朝后面人群挤出个笑脸, “对,你们走路也小心点,今天保洁阿姨勤快得很。” 最后几个字差点咬崩牙。 懒得跟陈沐笙说废话,蓝斐推开人群往外走,忙了一晚上,走两步路都飘得很,胃里隐隐作疼,还能忍耐,等会去崽崽病房一起蹭个饭吃就好了。心里盘算的正得劲,突然,急诊传来巨大的吆喝声, “快来医生!一个车祸大出血病号!” 一诊室,二诊室都在接诊急救。 蓝斐揉揉额角,一个小时前,白予谦发信息问他几点下班,忙着处理外伤病号,等看到信息,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等着电梯下来,点开对话框,发了个好累的猫猫表情包,很快回复, 「忙完了?」 蓝斐正在输入,身边一个人拿着单子吆喝,“护士,哪里交钱?” 浑身上下衣服全是血,应该是跟车祸现场一块来的,蓝斐本来没在意,余光一瞟,手机放回兜里走过去叫住人, “哥们,你这身血怎么弄得?” 那个人嗓门极大,两腮通红,看上去很亢奋,“嗐,不是我的血,我从车里出来,就朋友沾上的,你是?” “我是医生,你也出了车祸?”蓝斐伸手摸向那人耳廓,沾到血痂,脸色难看, “你马上去挂号…” “我挂什么号,他们救出来都没了意识,就我伤的最轻。”像是为了证明自己,那人猛拍胸口两下, “大老爷们,抗…造…” 话没说完,人忽然开始抽搐翻白眼,蓝斐扔下包接住,大喊, “苏喆,快推推车来!” 推车哗啦啦响,推车上的人戴着呼吸面罩没了意识,苏喆边跑边喊,“血氧掉到70了,蓝医生…” 情况比想象中危急,推车撞开手术室,蓝斐快速穿好手术服,当机立断, “马上手术!” 血氧还在掉,血压持续下降,手术紧张进行中,一打开腹,里面全是血,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蓝斐冷静, “抽吸,找出血点。” 伤的太重,越是表面看着没事,里面几乎撞得跟碎豆腐差不多。 血像抽不完,越抽越多,周宇澄在另一旁配合找出血点,血压再次下降,消失,‘嘀——’心电监护拉直,周宇澄脸色突变, “室颤!快,除颤!都离开!” 蓝斐马上让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急诊室外面另外两个出车祸的人生命体征平稳下来,陈沐笙检查完他们,绕到护士站,问, “蓝斐他们还没下来?” 金涵头也不抬记录,“没有,三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看来那个人伤的挺重。 持续到中午,手术门打开,护士推着人出来,转到icu监护,周宇澄脱掉手术服,出了一身汗,扔掉手套, “还好你看得及时,再晚两分钟,内脏大出血就直接要了他命。” 叽叽喳喳说的什么蓝斐已经听不清了,太阳穴越鼓越涨,感觉血管快蹦出来,胃里跟吞了两片刀子,一动就使劲划,痛得一抽,闭闭眼,缓过阵绞痛,脱掉手术服, “剩下交给你们了。” 他现在别说吃饭,想赶紧找个地躺着。 手套,帽子扔进黄色垃圾桶,一摇三摆往外走,周宇澄看着不对劲,忙去拉他, “你没事吧?” 意识里已经没有回答问题的概念里,冷汗浸透一层衣服,浸透一层手术服,又闷又重喘不动气,加上高度紧张,休息不好,颈椎沉得要命。忍过一阵目眩,蓝斐后背撑着墙甩开, “给我一瓶葡萄糖…” 周宇澄立刻回手术室拿。 胃里酸搅酸搅,蓝斐脸色一白,捂着嘴转头跑了出去,周宇澄拿着葡萄糖出来,看见背影一闪而过,迅速追上去。 厕所隔间发出很大的呕吐声。 没吃东西,吐也吐不出来,呕了好几次苦水,蓝斐撑着格挡起身,冲干净厕所。 吐出来颈椎也没有半点减轻。 晕晕涨涨,一睁眼,天花板天旋地转,他摸出手机,擦了好几次手心,打开界面,点开置顶,对话框出现几条未读消息, 「要不要我下去接你?」 「怎么还没上来?」 「你去哪了?斐斐!」 「不准骗人!」 最后一条两个小时前, 「他们说你去手术了…」 看样子,他家大灰狼等着急了。 再不回信,估计以为自己又跑了。 外面响起周宇澄声音,“蓝斐,你在哪个隔间,我进来了…” “等等…” 嗓子哑的喊不出,他把手机放回去,抹开脸上冷汗,推开门,两脚像踩在棉花上一下踩空,身体猛地往前倒,蓝斐慌忙扶住厕所门,眼前一黑,额头撞到硬物, “嘶…好疼…” 谁家把墙建到厕所门对面,害得他撞上。 ……回去就找老爸算账! 没等蓝斐甩掉眼前黑雾,后腰攀上一只手搂紧,额头抚上温凉的掌心, “冷吗?” 嗓音柔柔和和,嗯,确认了,他的崽崽,顺势环抱住白予谦腰,耳尖蹭蹭蹭, “这会不冷了…” “别贫嘴!”身上凉的很,衣服摸着都潮乎,不知道自己在这吐了多久,白予谦扶稳,转头向后面伸手, “葡萄糖给我。” 周宇澄愣了又愣,把葡萄糖递过去。 葡萄糖递到嘴边,白予谦小心嘱咐,“慢点喝。” 张嘴喝了两口,蓝斐吐出来,白予谦担心问, “怎么了?还是很难受?我给干爸打电话,让他给你打一针…” “不要!”头摇的跟拨浪鼓。 蓝斐两手抱住他,闭着眼懒得动,“想睡觉。” 小阜筠 肝了一晚上加一上午,再好的牛都得回去趴窝,白予谦摸摸蓝斐额头,不再出冷汗,弯腰就要抱他,蓝斐赶忙伸手挡住, “你的伤还没好呢,这点路我能走。” 白予谦扭眉,“别逞强。” “没逞强,好点了,走吧。”两个人走出洗手间,蓝斐边走边拿着葡萄糖喝, “你啥时候来的?” 白予谦扶着他按电梯,“早来了,一直等不到你,害怕某人又打算上演抛家弃夫,就到急诊室问,他们说你去手术,不知道几点下台,我就在急诊等着你。” 等的太久,忍不住去手术室门口转转,紧接手术门打开,护士推着病号出来,想着蓝斐也快出来,他加快步子走过去,忽然,一道身影蓦地窜向洗手间,周宇澄急匆匆跟在后面。 心中顿觉不好,还好跟过来了,进到电梯,白予谦观察他脸色,斐斐小脸白得连点血色看不到,嘴唇有点抖,态度强硬揽住他身体,让蓝斐大半身靠在自己身上, “不行,必须让干爸看看。” 蓝斐脸垮下来,“我是熬夜的事,待会上去睡一觉就好了,你让我爸来,肯定要拉着我去检查那,检查这的,白白浪费咱俩休息时间…” 电梯玻璃照出白予谦脖子不正常绯红。 葡萄糖喝到一半,蓝斐猛地想啥,“刚才我记得让周宇澄拿的葡萄糖啊,他人呢?” 电梯持续上升,“有吗?没看见,有个人递到我手里,我没注意是谁。”白予谦脸不红心不跳。 “哦。”刚才上来一阵太难受,大概是他记错了,电梯门打开,蓝斐跟着走出去, “今天恢复的怎么样?” 白予谦牵着他,“干爸说,再有两天就可以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