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你这段时间都没正儿八经吃过一顿饭。” 饭盒放在桌上,没人动。 蒋星分开筷子,“白予谦,身体垮了就等不起了,吃完赶紧回家睡一觉。” 回家… 两个字刺痛白予谦,他终于动了,没看蒋星,神情落寞难忍,低喃细语, “家里没有等我的人” 家里见不到人,却,处处留下猫的足迹。 鞋柜放着猫猫图案拖鞋 衣柜全是猫儿的衣服 冰箱填满喂猫的食材,今早纯奶刚打开一瓶 洗手间摆放两人同款牙缸牙刷,毛巾 岛台上,安安静静坐着小兔子水杯… 等不到那只咋咋呼呼的猫回来弄乱。 这次,又让他等多久 连个具体时间都没有。 看到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能说什么,蒋星叹了口气, “他没给你打电话?” 白予谦脸色黑的更可怕。 得,还不如不问,一下刀子戳心口了。算了,把饭推到他跟前,蒋星站起来, “抓捕徐启峰上头催的很紧,各个出行全部戒严,现在担心他有没有用其他身份离开国内…” “不可能的。”白予谦折断木筷。 木刺插进肉里,他置若罔闻,“他的任务没完成,不会离开国内。 蒋星,“任务?” 对,任务,u盘。白予谦吩咐,“你先回去休息,今晚我值班,明天早上开会。” 又值班,半个月全在值班… 蒋星能劝的都劝了,钱局来好几趟,苦口婆心要押人回去,奈何白予谦现在看钱局,跟看倒买倒卖的人贩子一样,眼里都是刀子,吓得钱局心“咚咚’跳,非必要事绝不踏进白予谦办公室。 听说蓝向禹和陈子矜那头也愁眉苦脸,蓝向禹愁的是啥时候能进屋睡觉。 从蓝斐走,得知蓝向禹也插进当年一脚,陈子矜二话不说,被褥全扔到客厅领着阜筠天天锁门睡觉。 一家更比一家愁啊。 劝慰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蒋星话题一转,拿出迟迟没有交出来的东西,红色封皮,推到白予谦面前, “朱浩…的三等功奖章下来了” 红色,热烈的红色,张扬夺目,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唯独,不要出现在黑白照片上。 白予谦拿过,翻开那页,朱浩的照片端端正正,入职第一天的照片,脸上轮廓还透着稚嫩,笑起来用罗一鸣的话来讲,就是个二傻子,他抚摸证书写的每一个字, [朱浩同志,在追捕嫌疑人任务当中,不幸中弹,因公牺牲。 鉴于该同志履职果敢,奋勇追击嫌犯,功绩突出。 追记个人三等功。] 25岁,三等功 鲜活的照片变成冰冷的数字。 白予谦合上放进抽屉,“抽个空,我跟你一起去送。” 蒋星没多说什么, “知道了,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终是没再说什么,蒋星走出办公室,余光瞥了瞥,黑影坐在原位,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天完全黑透了。 沙发躺着一个囫囵的人影,身上搭了条毯子,人影动了,翻过身,毯子攥到胸前,身体蜷缩起来,头埋进毯子,狠狠吸取上面残余的气味, “斐斐斐” “斐…” 呜咽不在表面,心脏从未停止。 一滴泪落下。 水滴到手背,滑落,融进雨幕。 蓝斐盯着手背浅浅水痕,失空一刹,收回手,看向身后, “反叛军基本压制,梅尔维尔那边查到动向了吗?” silvan磕磕雪茄,“正在加紧查,他一向狡猾,知道你肯定在找他,隐匿了所有踪迹,就跟 蓝斐,“乌龟缩进壳,废物!每次都这么干。”走到沙发前坐好,头向后仰靠,忍耐神经鼓鼓跳着疼, “想办法引他出来。” silvan轻笑,“这么着急?” …收获一只幽怨的小眼神。 国内被亲爸当牛马使,国外被silvan当炮筒用。 飞机落地那刻,手里就被扔上炮筒子,拿反叛军当西瓜轰,轰的到现在虎口还发麻酸疼。 他得有半个月没听崽崽动静了。 好想拉拉小手亲亲小嘴搂搂小腰,再被子一蒙‘咔哧咔哧’,来个不知天地为何。 尤其silvan和noel天天嘴上跟抹了胶水似的,随时随地来一口,看得他心叫一个痒啊 原来食骨味髓是这种滋味。 脑中过了遍某些不堪描述的画面,越想越馋。 光能想不能吃。 能不着急嘛… 屋内没有别人,大家都趁着平息的间空去休息,蓝斐睡不着,一闭眼,离开那日白予谦破碎的眼神就会出现,弄得他徒生罪恶感。雪茄烟雾缭绕,他抓抓头发,烦躁得很, “不行就把梅尔维尔所有老巢全轰个遍,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silvan一眼看透,“你急了?” 不急才不正常吧!幽怨的眼神变成攻击性,“你天天窝怀里搂着美人,当然美得很。” 可怜他,只能靠回忆来喂饱肚子。 对此,对面回的理所应当,“用你们国内一句话,我和noel是情投意合。” “呸!” 前两天对面流弹打中noe肩膀,流了不少血,本来他们和silvan离得地方远,通讯设备信号又不是很好,各个小组分散出去,互相都不了解自己的任务级别和面对的是谁。 打完一炮换一个地方,他们常有的事,子弹没留在里面,包扎完毕,noel就打算回去再说。 结果第二天晚上,不知道哪个狗东西说漏嘴,silvan当晚开着坦克杀过来,一炮接一炮,好家伙,火光亮了半个晚上。想起这事蓝斐又来气, “不是我说,你有坦克早拿出来啊,用得着我们在那里一枪一枪干啊!” “根据公署条约,我就算权力再大,私自调动坦克也有可能受到公审。”silvan放下雪茄,吐出圈烟雾。 蓝斐,“那你那坦克?” “只说不能调动,又没说不能买。”silvan,“顺手的事,我又不缺钱。” “…………”他缺! 说的跟去市场挑萝卜白菜那么随便。 跟的都是些什么人嘛?! 不行,等回去一定要狠狠敲一笔大的! 蓝斐皮笑肉不笑,“你那眼珠子里除了钱就剩下noel了,其他人的安危一点看不到。” “作为日后要和我走进殿堂的公爵夫人,自然比你们重要。” 门外脚步声一顿,靠在门边。 静静听里面交谈声,蓝斐,“他知道?” silvan,“我会用这场战争作为烟花的洗礼,公开向他求婚。” 蓝斐,“啧啧啧,就你们家族那些迂腐老头子,能同意?” silvan,“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做事需要别人同意。” 手一抖,死死收紧。 蓝斐,“这倒是,问过他了吗?他对格德斯的介怀…” “蓝斐。”屋内响起‘碰碰’声,是拿雪茄敲烟灰缸的动静,很平常的动作,别人不清楚,蓝斐和noel清楚得很,silvan生气的前兆, “我不希望听到这话传进noal耳朵里。"顿了顿, “当然,我会给他自主权,尊重他的选择。” noel心一惊,恍然别过头,定定看着那道门。 很快,他听见门内响起silvan淡定的烟嗓,像极了昨夜两人在落地窗下,雨珠打在玻璃,交混着屋内的,落在他耳畔, ‘宝贝,亲爱的,我爱死你了,老公让你再欺负一次,好不好?’ 到底谁欺负谁,反正雨不知道,风不知道,窗帘看的一清二楚。 现在烟嗓将他拉回门外,听雨滴滴答答,砸到心头润湿。silvan说, “我会让他自己选择坦克还是32六发转轮榴弹发射器, 让他选择准备让格德斯当我们婚礼盛大的烟花,还是喂纽波利顿獒犬。” noel金瞳蓦地失去流转。 里面传来蓝斐咯咯笑声,“算我一个。” 后面再说什么恍若入不进耳,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改变,宛如随意丢弃的杂草,经过春日阳光滋润,夏日雨露浇灌,秋日和风吹拂,冬日踏雪消融… 生出新的嫩芽,长势颇好,有个遮风挡雨的大树,再无人敢伸手践踏。 安心却又不安。 长廊走的有点远,像永远走不到尽头,尽头不会出现光,noel记得尽头向来都是黑暗的,黑色的,带着深不见底的旋涡…… “noel?” 他一脚踩中光里,神色怔怔慌乱,金发甩动飘过耳后,身后脚步走近,一只手熟练的揽上腰侧,勾着腰侧韧肉,silvan下巴垫到肩膀,热气喷到脖颈, “宝贝,太想我你会受伤的。” noel难得忍住了手痒,掠过刚刚心头震荡,没去问听到的话,随便跳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