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成我。”白予谦看了眼推回去。 蒋星,“你这一个月基本都在加班,天天连轴转,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了,赶紧回家洗个澡休息休息。” 回家… 家里什么都没有,回去干什么。 空空如也的卧室,冷冷清清的厨房,客厅没有上蹿下跳的兔子,沙发没有猫儿睡觉的影子,就剩下,一张小小的照片。 摸上去都是凉的。 回家,一个冰冷的屋子,回不回去,对白予谦而言,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他不想多话, “改成我,快下班了,没什么事,让他们早点回去吧。” 蒋星欲言又止,知道再劝没什么用,拿上排班表走出办公室,回到座位,罗一鸣脑袋凑过来, “蒋哥,排班表出来了?我初几?” 他重新打开电脑,调出排班表档案,“我重新弄,今晚白队值班。” “又是白队?”顾晓姿叨叨,“白队真把警局当家了,除了回去洗漱换衣服,就一直住在办公室。” 罗一鸣,“要不换我吧。” 蒋星打完最后一个名字,拿出打印机里的纸,“我刚才说过了,没用。” 两个人齐齐沉默。 两个月前,公开蓝斐身份以后,白予谦处理完蓝斐的事情,就跟机器人一样,24小时永动机不停发电。 什么事冲到最前面,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忙碌,压榨,挤压所有工作逼迫自己。 之前有一次累病了,发烧,钱局下了死命令让他回家休息,结果第二天又准时报到,弄得他们实在没招了,只能拼命抢着干。 谁都看得出来,白予谦疯狂工作来麻痹自己,麻痹神经,不去想蓝斐。 他们看得见,却只能装作看不见。 哀莫大于心死。 白队脸上,心上,再没有活着的气息。 时间快到五点,顾晓姿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罗一鸣瞬间竖起耳朵, “老天保佑,让我顺顺利利下班。” 顾晓姿骂了句‘没出息’,接起电话,“喂,你好,刑侦一组。” “那个…”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你们白队呢?” 听声音像是门卫李叔,顾晓姿看了眼办公室,“李叔?白队去送资料了,不在这,有什么事转达吗?” 转达?怎么转达? 转达大白天撞见鬼了吗?! 这可是警局,正气最集中的地方,说出去谁信啊! 容不得不信啊,关键人活生生站在面前,地上还有影子!老李眼前黑了一层又一层,心跟着‘扑通扑通’狂跳, “电话里没法说,你们组下来个人自己看吧。” 电话一挂断,整得顾晓姿一阵懵,罗一鸣问,“怎么了?” 顾晓姿背上包,拉开凳子准备走,“不知道,李叔没说,让下去一个人看看,听上去像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总不能大白天撞邪了,要不要准备一把糯米。”罗一鸣开玩笑,同样收拾起东西, “正好下班了,咱俩一块去门卫看看。” 警局内部的人基本走的差不多。 两个人晃晃悠悠走到大门,不远处,一个人拿着行李背对着他们和老李说话。 昏黄的日落拉长地面影子,暖光洋洋洒洒,倾落到那人浅茶棕色的发梢,留下一圈光晕,调皮的语气犹如唤醒世界的天籁, “可不是嘛,我老倒霉了,李叔…” ‘咚——’ 顾晓姿的包掉落。 ‘咔嚓——’ 罗一鸣下巴脱环。 两人一副见鬼的表情,先各自啪啪给了各自俩耳光子,僵硬的扭动脖子对视,空气骤然凝固,凝固,表情渐渐崩裂,倏地抱到一起高喊, “鬼啊!!!” 震得三里地玻璃裂开缝纹。 蓝斐捂着耳朵,一脸无语控诉,“…你俩才是鬼!你俩全家都是鬼!” 呸呸呸! 大过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 罗一鸣快速翻找身上,翻来翻去,试图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比如桃木剑,十字架,糯米啥的通通都不可以,找了一圈,啥都没找到。灵光一闪,指向大门上方,滨江市公安局的牌子喊, “呔!哪来的鬼,竟敢闯警局,不想魂飞魄散,就速速离开!” “…………”他回了趟国外,这群人脑子让开膛手杰克给切了吗? 刚才来这见到李叔也是同样一副表情,他上前热情的打招呼,那句‘新年快乐’没等说完,李叔‘蹭’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 好家伙,要不是有屋顶挡着,蓝斐能活生生看见一个走三步喘两口的大爷变成袋鼠窜上天! 这还不算完,底气中气十足,扯着嗓子吆喝‘鬼啊!鬼啊!’ 不是,到底谁是鬼? 有他这么帅气可爱的鬼吗?! 现在这俩人又是,等着吧,他待会非找崽崽告状! 见人不动,罗一鸣真以为自己喊的有用,凑近顾晓姿压低声音, “看,他被我镇住了!快去找个道士收了他!” 蓝斐,“…………”很好,这已经不是脑子切了的问题,他严重怀疑罗一鸣属于无脑儿。 或者产钳把脑子给夹了! 不然,正常人怎么会有痴呆儿的想法! 好在顾晓姿冷静一点,看着地上影子,从头到脚,夕阳照的很全面,就连风吹过树杈的影子晃打到蓝斐影子,显得格外真实。一股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头,她拍拍罗一鸣胳膊, “不对,不对!你看,你快看!地上有影子,影子会动,鬼没有影子!” 罗一鸣磕磕绊绊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蓝斐额角青筋暴起,摩挲两拳,“你说呢?!”后槽牙快咬崩了! 不是鬼,是人!活生生的人!顾晓姿激动的快哭出来,“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蓝斐猛捶胸口,两眼冒金星,气得心梗,“不是,到底谁造我的谣!” 他活的好好的,就非死不可吗?! 不对啊,他怎么记得nol告诉他,资料已经传回国内。 ……所以说,传了些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顾晓姿‘嗷’一声尖叫,使劲糊了罗一鸣后背一巴掌,兴奋的吱哇, “快!快快快快快!” 罗一鸣哀嚎声瞬间憋回去,一拍懵逼的脑袋, “哦!哦哦哦哦哦!” 蓝斐,“…………”他好像看见两只鹦鹉叭叭说鸟语。 啥时候警局改成动物园了? 紧接着,一道风‘嗖嗖’刮过,罗一鸣原地消失不见。 窗外风停了,天色看上去阴沉沉,挡住最后日光,渐渐落下余晖,今年的最后一天,办公室内,热茶冷却,钱季倒掉,把档案袋放进抽屉锁好, “忙到这里行了,今天过年,你赶紧回你干爸干妈那过年吧,阜筠不也在那。” 说起这个,蒋星瞅了眼不说话的白予谦,替他回答,“今晚白队值班。” “又值班?”像是意料之外,想想,又觉得是意料之内,蓝斐没回来之前,逢年过节,加班值班是白予谦常态,怎么说都没用,情况到蓝斐突然回来才好,谁知道…钱季劝人的话含在嘴边,叹了口气, “小谦,别这样折腾自己,要是小斐…小斐知道…”肯定会不高兴的。 真相的冲击永远措手不及。 收到大使馆传来的消息,看到蓝斐所有资料,以及金子星大楼爆炸,梅尔维尔炸死,并且,爆炸一刻,得到蓝斐同样在大楼内部的消息。 挖出来好几具尸体,其中一个确定是梅尔维尔,另一个抱住梅尔维尔的,确认是华裔男子,面部烧焦无法确认。 身上唯一确认的有效信息,就是传到手机上一张炸焦的胳膊,通过国外做完的基因检测,传来一份检测报告。 看到照片和报告,钱季整个人都是懵的。 懵完过后,脑子就剩下一个想法—— 坏了!该怎么跟小谦交代! 不止是小谦,蓝向禹和陈子矜那里,他也没法交代啊! 没法归没法,该说还得说,消息同步到白予谦手机,出乎意外的,白予谦看完,表情出奇的平静,只说句‘知道了’,转身回到房间。 本以为会像上次,出现跳楼这种极端行为,他一路上提心吊胆的,没想到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说不上松口气还是心疼,总之事情发生,再多说蓝斐也回不来。 跟着一起去告诉蓝向禹和陈子矜两口子,两口子听完,陈子矜勉强说了两句,抱着阜筠回到房间,隔着房门,响起压抑悲戚的哭声。 没有嚎啕大哭,细细绵绵,声声砸到他们心头,再难平静如水。 臭小子,真的没了… ‘碰——’门一下撞开,罗一鸣气喘吁吁闯进来。 三人一惊,白予谦皱紧眉训斥,“罗一鸣,你上次抄的法律法规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