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的法律法规,今天就是让他跑二十圈都行,两步上前拉起白予谦,往门外扯, “快!快跟我走!白队!” 蒋星站起来,“出什么事了?”看罗一鸣着急忙慌的样子,难不成出大案子了?! 不等白予谦问,一股大力拽着他往外跑,几乎是狂奔,罗一鸣连口气不带喘匀,楼梯恨不得一口气跳下去。跑到一楼,白予谦被拉着出去,外面强风打脸,脸上落下片雪花, “到底出什么事了!” 罗一鸣顾不上说,“快!快!马上就到了!” 外面下雪了。 起先朵朵一小片,落到地上没留下痕迹,很快,雪花下的密集,屋顶,车顶,地面,铺上薄薄一层霜,脚印踩着脚印,雪花夹着冷风呼喘进嗓子,罗一鸣才上气不接下气停下来, “到、到了、” 到了? 白予谦微微喘匀,夜幕稍稍降临,灯光逐渐昏黄,风雪一时遮挡住视线,模糊掉夜色留下的痕迹,一时间,站在门口,不知道该看什么,后面蒋星和钱季跟上来,看到大门口,同样不明所以,蒋星上前问, “罗一鸣,你搞什么鬼?” 罗一鸣摸摸鼻子,瞧了眼顾晓姿,顾晓姿嘿嘿坏笑, “白队,新年快乐!” 一下子闪开位置,风登时吹开一条路,扬起细细碎碎雪花,打向路灯,照亮大门四边光线,一瞬间,灯火通明,蓝斐就那么坐在行李箱上,胳膊搭在拉车杆,侧歪着头,白雪盖住一圈呆发,眼睛跳动着曦光,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 “新年快乐,崽崽。” 不当小狗 风停了,雪停了,时间停了。 片片雪花凝固。 全部停在中间那条路外,周遭失去任何声音,就留下人,留下两个人,一人木木的站着,一人浅笑的坐着。 目色里,跳跃着对方的影子。 容纳不下其他人和物。 看清楚是谁,钱季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蓝……唔!” 嘴巴啪一下被罗一鸣捂住,“钱局,是你的场合吗?你就添乱,赶紧清场得了!”顺道拉着同样震惊的蒋星,退出三米开外。 人仍站着不动,急得顾晓姿团团转,上去推了白予谦一把,恨得直跺脚,“快去啊!白队!快点啊!”两胳膊不停做出环抱姿势, “抱呀!你倒是快抱呀!” 再不抱,她都想抱了! 这一推,把白予谦从惊愕中推醒,他走出一步,顿住,不敢再往前走,伸出胳膊,隔着道虚空的光, “斐斐…” 心脏‘噗咚噗咚’震破耳膜。 他不敢大声,害怕打破美梦,他不敢上前,担心惊扰梦里的虚实。 胆怯,令他望而却步。 梦变得越大越真实,真实到,老李打开门,屋内热气一下冲撞出来,将那层暖光再次打亮,小虎牙张开,眼窝深深凹进去, “嗯。” 白予谦,“斐斐…” 跨出一步。 蓝斐,“嗯。” 站起身。 白予谦,“斐斐…” 再跨一步。 蓝斐,“嗯。” 肩膀的雪抖落。 胳膊张开,宛如周身银光倾洒,满目盛及一切柔情, “我回来了,崽崽。” 下一秒,风雪冲开一条路。 冲破黑暗阴潮,拼命爬上井边,抓住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勒紧,窒息,滚烫,炽热…久久无法平复起伏的心绪,他抱着,是实物,不是虚物,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有血有温度,能渗透到体内的人。 冻僵的血液再次沸腾汹涌。 一遍遍呢喃,“斐斐…斐斐…斐斐…” 脖颈灌进股潮热,湿透半侧衣领,蓝斐不敢动,任由白予谦勒紧,勒的胸腔呼吸滞痛,也没有推开,胳膊环抱住白予谦后背,拍了拍,轻声说,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本来我想尽快赶在元旦前回来的,但任务挤到一块,就没来得及。” 都怪silvan,拿他当骡子使唤,一个劲给他安排任务! 等着吧,他一定要策反nol逃婚! 白予谦没说话,抱着的力度更紧。 大有想深深融进自己身体里的疯狂。 门卫飘出茶叶香,李叔啐了口茶叶梗,喝的津津有味。 年轻就是好,抗冻。 站在后面的顾晓姿,两眼变成星星状,激动的捶罗一鸣, “终于…终于…我磕的cp圆满了!” 罗一鸣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姑娘,擦擦你的口水,掉地上能冻成一个大冰溜子。” 收获一记更猛的锤击。 刚听完事情原委,又见到真人站在面前,钱季到现在没缓过神,结结巴巴问, “那是真的吗?” 小斐没死?那大使馆给他传的资料是什么意思! 蒋星接受的倒挺快,调侃两句,“得,我的工作又要重新干,今晚谁值夜?” 可惜,没一个人听他的。 顾晓姿两手放在嘴边,使劲吆喝,“白队!你倒是亲啊!愣着干什么!上手亲啊!亲晕他,干倒他…唔唔唔!” 罗一鸣紧急撤回一个满口黄言的大色丫头。 钱季笑得开怀。 听到喊声,蓝斐脑袋一缩,拱进白予谦敞开怀的衣服,来回蹭啊蹭,顶着笑眯眯的猫瞳,手压低白予谦后脑,额头碰到鼻尖,勾起抹狡黠, “她说的对,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想着干你!” 雪片轻飘飘落到红唇。 一口吞没进暴风雪当中。 雪水融化,传送进交缠的银丝中,拉扯不断,纠缠不休,缠绵缱绻,争先恐后掠夺。 渐渐的,一方处于弱势,再难反击。 直到最后一口空气吸进,白予谦才恋恋不舍松开,捏住蓝斐颊腮往外扯,劫后余生的抱怨, “你个小骗子!” 蓝斐鼓囊着鼻音,“我哪有…” “没有才怪!老骗我!十年前骗我失忆,塞进干爸干妈手里。”所以才会跟他提起阜筠的身世,白予谦一笔一笔算账, “十年后把阜筠塞给我,一同又塞到干爸干妈那里,就笃定我不会心狠扔下他们不管是吧!” 呃…… 完了,一下说到心坎了。 咳咳…崽崽还是那么聪明。 蓝斐咧开嘴,嘿嘿嘿傻笑。 一看就知道小脑瓜子又开始装傻,白予谦恨得牙痒痒,弹了个脑瓜崩重新抱回怀里,扶着蓝斐后脑,哽咽低喃, “可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你。” 不会有人知道,失而复得带给他多少欢愉,他就有多害怕得而复失有多恐惧。 蓝斐讶然,心口涌上的苦涩,霎时让大白兔奶糖填满,他记得那个味道,和此刻一样甜,回抱住白予谦, “我不会再走了。” 白予谦,“真的?” 蓝斐,“真的。” 白予谦,“不会再扔下我凭空消失?” 蓝斐,“我又不是孙猴子,没那么多毛变身。” 白予谦,“说话算数?” 蓝斐,“骗你是小狗。” 白予谦顶住他额头,眼尾边缘浸透红梅,“你就会当小狗,回去我就找根链子天天拴着你。” “那你拴牢点。”蓝斐仰头送上扶风。 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下完,终将临来开春的季节,寒冷散去,新年伊始,接住了神明送还回来的礼物。 回家,变成可期待的归途。 钱季大手一挥,批了一周假把两个人撵走。 他这把老骨头,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 就是不知道他的发际线能不能补回来。 ………………………… 大年三十晚,小区迎来新一场高音。 持续声之久,满小区的灯全亮了,很快,楼下响起警车声,敲开蓝向禹家门,说有人投诉他家大过年的在家打孩子。 好一顿批评教育。 蓝向禹赔着笑脸,白予谦出示完证件,送走同事,一关上门,蓝斐抱住满脸湿痕的陈子矜,照着脸吧唧一口, “亲妈,亲爱的陈女士,你好大儿回来烦死你,以后再也不走了。” 陈子矜使劲掐了下他大腿,“再跑我就打断你腿!”说归说,自己儿子完好无损出现在面前,眼泪控制不住流,抱着蓝斐照后背捶了好几下, “你个臭小子!要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蓝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阜筠在旁边哭得哇哇的,“斐斐啊…我可想死你了…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说着张开小胖手就要扑上去,蓝斐按住那张大饼脸, “你先把肚子上那三层褶减下去再来说想我,起开起开,一边看你奶龙去。” 一打开门,就先听见奶龙唱歌声。 屋内冷冷清清,完全没有过年的气氛,厨房没有人,灶台比他兜还干净,奇怪,这俩人咱啥也没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