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保管?你小时候一保管东西,不是进小卖部,就是丢了,拿了赶紧走,别在这碍眼!”想想这份报告要怎么上交,钱季就头疼得厉害。 “切!”蓝斐捏捏红包,揣进自己口袋,想起件事,重新做下问,“钱叔,谁告诉你我炸死了?” 钱季一愣,下意识回,“你的资料不是全传过来了吗?” “资料?”离开公署前,倒是听silvan告诉他,有人通过大使馆问他情况,按照蓝斐之前提出,完成最后任务,并退出日内瓦公署的条件,销毁掉国外一切信息。 将可以公开信息,传回到国内。既然资料传回国内,蓝斐仍想不明白, “对啊,资料传回来证明我的清白,咋传成死的呢?” 钱季‘咳咳’两声,“关于国内卧底名单,只有两种情况,内部才会公开信息网,一种人安全回来,另一种…” 他没说完,蓝斐一下懂了。 国内和国外信息差真的是… 另外一件事确认,蓝斐问,“徐启峰死了。” 钱季沉默。 谈不上轻松,或者沉重。 十年前他知道真相,年轻气盛,抱着天大的怒火想去算账,蓝斐一句没证据,通通熄火。 忍耐十年,早就磨平棱角。 处处顾全大局,等待真相打开。 真的打开,却没有半点痛快。有时候睡不着,钱季自己也觉得自己可笑, “我和他,白木山,一个警校出来的,白木山科科优秀,他勇争第二,我算是垫底。” 警校‘三铁枪’,就是这么来的。 后来分配到一个地方,入刑侦组,出起任务,一个比一个拼,抓犯人,解救人质,深入贼窝,打拐破案…三个人一瞪眼,就知道下一步干什么。 没有他们破不了的案,没有他们抓不到的犯人。 提起来,算算时间,过去得有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没看清一个人,就这么渗入到他们身边,他们浑然没察觉。钱季眼神空洞, “三铁枪就剩一杆,还锈了。” 蓝斐难得没插嘴,静静听完, “我在国外查到过,有组织会专门训练,通过死亡密林筛选出活下来的人,再重新给一层身份,混进国内,方便销赃,掩盖,毁灭证据。” 一时间,热水蒸出雾气,久久没有消散。 手机震动两下,蓝斐边往回走边点开消息, 「我这边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你在办公室等我。」 “真啰嗦。”嘴上抱怨,回复信息一点没耽误, 「知道了,刚从钱叔那拿到两个大红包。」 不让他拿,那是不可能滴,趁钱叔一伤感回忆,伸手拉开抽屉,拿了快跑。 等崽崽回来,好好跟他炫耀炫耀… “蓝斐…” 走廊回荡一道声音,带着隐忍的激动,紧接,身后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蓝斐一回头,周军翔猛地攥住他手,推到墙上,眼眶颤动,嘴唇抖了好几次才稳住声线, “蓝斐!你没事、你真的没…没事、”那个字到嘴边,立马咽回去。 人就在眼前,有温度,有实感,是人,确确实实活的人。 手腕被攥的有点疼,崽崽从来不舍得真用力,嗯,除了某些不可描述的方面。蓝斐皱皱眉,晃动手腕, “你弄疼我了,松开。” 周军翔一怔,忙松开一点力度,却没放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看到消息说,大楼发生爆破,你有没有受伤?白…”后面没说完,触到蓝斐平静的眼神,周军翔心头涌上苦涩占满。 能出现在警局,说明白予谦知道。 恐怕钱局也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苦涩化为一种缠绕的委屈,周军翔不甘心质问,“你…” “周军翔。”蓝斐打断他,眼底无波无澜注视,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讨厌别人碰我,尤其离我这么近。” 周军翔胳膊一僵,瞳光倏然黯淡。 蓝斐趁机甩开手,推开周军翔,揉揉腕骨,“关于其他问题,不属于公事范围,我不想回答。” 他越过周军翔,周军翔反手拦住,“所以,我和你,除了公事,连一句关心都不行?” “关心?”蓝斐双手插兜,侧过头,眼神点点横在面前的胳膊, “我收到了,新年快乐。” 简简单单两句话,彻底将周军翔隔绝在外。 胳膊没有挪开,蓝斐懒得再说,绕开胳膊准备上楼,周军翔握了握拳, “当初为什么选择我作为你的内应。” 蓝斐一顿,没停,继续往上走,“你适合,各个方面。” 他转身拐上楼梯间,没再看下面一眼。 一句‘你适合’,周军翔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各个方面都适合,不止是职称,身份适合,甚至,本身他这个人的性格,都在蓝斐适合范围内。 就是一条无关紧要的线,线断了,他可以再找别人。 线没断,就继续留着传消息。 他们踏上的路永远充满凶险,就跟回到那片雨林,谁知道今天和明天,或者,上一秒和下一秒,谁死谁活。 雨林,他所执行的任务,何尝不是另一片雨林,身边,前赴后继死过多少同事。 没人敢去查。 当年救他,也是因为合适,还是… 他想问,问那么一点缥缈无望的希冀,话到嘴边,苦涩挂到嘴角,默默吞下满腔辛酸。 他得到了答案,却像没得到答案一样更痛苦。 窗外阳光正好,正好洒向地上微弯的影子,影影绰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骆成华扒开赵杰的手,见到蓝斐那眼,嗷嚎声没等喊出,一把拍回去,两个人躲在拐角偷看。等蓝斐一走,骆成华不禁唏嘘, “他活着回来…”哑然无声。 他们见过太多人没有活着回来。 缉毒路上,踏过的鲜血,同伴比敌人多。 赵铎是其中之一,蓝斐并非其中唯一。 十九岁走上‘不归路’,一身血勇闯金三角,海地,干掉毒窝老大,潜入毒窝深层,不惜代价炸掉实验室,毁掉一切罪恶来源,混到金字塔顶端,关押,逃亡,磨灭,刑罚,重伤,死人,应激创伤… 和背后势力周旋,和警方秘密递送消息,和卧底互相猜忌,和叠叠死人对望… 医生提刀救命,波斯猫拿命救人。 身份,死志,牺牲,无望,困在重重噩梦,醒不过来,睡不过去,却从未有一刻迷茫。 从未有一刻停止脚步。 从未有一刻…动摇。 能活着回来,真的很好。赵杰没说什么,推推他,“走吧,该忙我们的了。” 两个人离开,地上的影子发生小小颤动。 ………………………………… 和顾晓姿正聊的开心,从silvan不要脸的战区求婚,7克拉大钻戒,nol哭着同意,再到好大一张床的使用。蓝斐清清嗓子,顾晓姿双手奉上水,他拿过来象征性喝了口,放下,勾勾手指,两颗脑袋凑到一块, “…知道不,光他俩订婚的消息,瑞士各个版面,登报,电视,网络,视频,silvan大手一挥,整整循环三天,后来nol实在扛不住出门别人看他,回去让silvan跪了两天,全部撤了。” 顾晓姿两眼冒火,擦擦口水,“然后呢,然后呢?” “我回来时听说,silvan定了个超豪华床垫,知道不,造价上百万,据说不光枪,炮轰都完好无损,准备结婚当天晚上用。”蓝斐挑挑眉。 顾晓姿鼻子一热,向后躺倒,脑袋让泡泡占满, “我幸福死了…” 就这?蓝斐拖着凳子靠近,全然没注意到罗一鸣突然坐直,语气亢奋激动, “知道silvan在哪跪的不?” 顾晓姿很有眼色的撕开包薯片递给蓝斐,“请慢用。” 黄瓜味的,蓝斐夹出一片,“跪在床边,身上绑着银色链子,听说一时兴起,两人玩了顿那个那个。”他往嘴里塞薯片, “nol拿皮带缠住脖…” 说到关键时刻,一只手伸出捏住蓝斐嘴巴,终止薯片运送,下一秒,人连带凳子拉开顾晓姿两米远,白予谦捏住他后颈,脸色难看, “顾晓姿,上班时间非办公话题,法律法规,警察宣誓内容,人民的公义,重抄一遍背过,再写一份思想觉悟汇报,五千字,去掉标点符号。” 顾晓姿,“…………”她冤枉啊! 是蓝斐一进门,拉着她讲小八卦的! 虽然说…她确定有那么点小期待… 不是!活阎王不是转性了吗?! 怎么对待他们,还跟以前一样严厉,甚至比以前更残酷!!! 蓝斐的命算命,他们的命算啥! 顾晓姿欲哭无泪,满脸怨恨,罗一鸣默默致哀。 蓝斐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有一半原因是白予谦捏住他嘴,嘴巴一松开,迎上白予谦黑如铁板的脸色,嘿嘿嘿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