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 “走。”白予谦懒得跟他废话,回到办公室拿出围巾帽子,一股脑给蓝斐套上,把人拉起来拽着走。 蓝斐有种大难临头的不妙预感,坏了,不会要回家算账吧,他可才见到太阳!赶紧扒住门框, “我告诉你,白予谦,欺负人也要有个度,别以为我是你哥,就不会打你,你要是真把我惹急眼,我就…” 后面一排排竖耳朵。 白予谦面无表情掰开手指,“就怎样。” “就…就…”蓝斐咬咬牙,“就…就不让你上床!” 此起彼伏的‘嚯嚯’声。 原以为白予谦会知难而退,没想到白予谦迎刃而上,“钥匙在我手上。” 蓝斐,“在就在,大不了我回我妈那,你管不着我…” 白予谦,“床垫子是我买的,一万,妈家没有。” 蓝斐,“…………” 白予谦,“被子买的蚕丝绒,两千块钱一床,妈舍得给你买?” 蓝斐,“…………” 白予谦,“枕头500一个,乳胶的,护你颈椎。” 蓝斐,“…………” 白予谦,“妈家最近研究火龙果蛋炒饭,阜筠拉了两天。” 蓝斐,“…………” 白予谦,“那身保暖衣,一身300,我给你准备了两身,包括你穿的贴身衣物,外面穿的衣服鞋子袜子,你吃的营养品,喝的牛奶,家里你用的东西,你现在说,哪一样我管不着。” 蓝斐,“…………”所以,他连硬气都不配拥有吗? 活生生,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家到内,全部白予谦一手包办? 其他人目瞪口呆。 罗一鸣嘴巴哗哗淌水,杯子半天没放下。 顾晓姿忍不住想竖大拇指,爹系男友,性张力爆棚,世间罕见。 蒋星看着钱季打回来的报告,赶紧写,赶紧改。 手被掰开,白予谦敲敲呆愣的额头,“说不出话来了?” 斐斐揉揉额头,斐斐无辜眨眨眼,斐斐面对命运不公,昂起的脖子低头。 要不是看在那床太贵,他才不听白予谦的呢! 白予谦拉他手放进口袋,“走,跟我去医院。” “医院?”警局游完了,又要去医院一日游?蓝斐不解跟上, “去医院干嘛,我爸可说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再回去上班。” 不会又说话不算数吧。 他爸干得出来。 打开车门,白予谦把人塞进去,扣上安全带,瞥了眼后视镜,余光晃到大楼某个窗户,闪过半张脸,关上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去检查身体。” “检查身体?你哪里不舒服吗?”这家伙壮的跟偷牛似的,检查什么身体,难不成他不在期间,又受伤了?蓝斐紧张的握住他手背,急音问, “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小兔子眼看眼睛要红,白予谦心里满满登登欢喜,捧着小脸,贴着窗户吻上嘴角,并没有深入,浅浅尝过几轮,瞟到某处窗帘拉上,才分开解释, “给你检查,去国外又是爆炸,又是枪,光听着我都要吓死了,谁知道你有没有又瞒着我什么多出来的伤病,不彻底给你好好检查一遍,我不放心。” “又给我?!”蓝斐一下炸毛,“我回来的时候被拉着全做的检查,不去不去!”谁知道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白予谦开车,根本不理炸开毛的猫,“驳回上述请求。”握住他手拍拍手指, “爸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全套。” 蓝斐,“…………”他,堂堂前特种小队,深入虎穴的波斯猫,一打三的江辰,看着这么好脾气,任人拿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要反抗,他要逃离地主剥削… 一道精明的眼光侧目射向他,没说话,就淡淡的,暗光忽闪忽现,透着浓浓的压迫威胁。反驳的话到嘴边瞬间咽回去,咽回去又气不过憋屈,蓝斐立刻抽回手,扭过头, “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天天变着法欺负他! 车子稳稳开着,前两天下过一场雪,很多地方没有化,走不好就容易滑倒,前面红灯亮起,蓝斐不想理旁边人,朝玻璃哈了口气,玻璃弥漫一块雾,他拿手指胡乱画圈圈。 一瞧某人心里就憋着气,白予谦好笑,碰两下,蓝斐反抗的很,他一把揽过,擦过嘴角咬耳朵, “我想和你在一起很长很长时间。” 蓝斐不语,围巾太厚,热得脖子滚烫,他‘哼’了声别过头,后面传来喇叭催促声,推开白予谦, “开你的车吧,别和我说话。” 车子发动,白予谦抿直嘴角用力压平。 蓝斐注视外面景色变化,又朝玻璃哈了口气,圈圈变成小心心。 管他的,谁让他当哥哥,让着点就让着点吧。 就这么一个崽崽。 番外三塔山刑狱(上) ‘啪…’ ‘啪…’ 雨打到窗户。 水珠融成一团,一条条延长,滑落,滑落到底部,‘啪!’滴进一片水汪,很快扩散不见。 ‘嘀嗒…’ ‘嘀嗒…’ 捆在电椅上的人半低垂脑袋,毫无意识,红色越来越多,漫天的红,盖过一切视线。 顺着脸上,顺着衣服,顺着手指,淅淅沥沥,染成鲜红的血水,沿着地缝渗透,渐渐的,血水漫过脚底,无限扩大。 一个人踏进血水,慢慢走近,走到近处,俯下身,裂光仔细欣赏面前的艺术品,两指夹住雪茄,支起那人下巴, ‘江辰,你现在真像一支玫瑰花,只为我盛放。’ 雪茄灰落进血水,蓝斐撑开糊满血痂的眼皮,低低嗤笑, ‘…呵…玫瑰…花…梅尔维尔…你这次…把我抓来…就为了…欣赏这个…’ 梅尔维尔不急,他撕开蓝斐胸前残布,雪茄另一头沿着血水干涸的痕迹游走,灼烧贴着伤口,蓝斐时时刻刻绷紧神经,眼珠死死盯着,呼吸蓦地加速,喉咙抽动,撕掉嘴角血皮,突然—— ‘啊!’ 惨叫声凄厉绵长。 身体被固定在凳子上,浑身抖成筛子,一动,撕扯开凝固的伤口,根本无法挣扎。 ‘嘀嗒…嘀嗒…’ 直到新涌出的血水浇灭烟头,梅尔维尔拔出雪茄,甩掉血水重新点燃,对上蓝斐痛苦仇视的眼神,他眼底兴奋的冒光, ‘你说得对,江辰,上次确实大意让你跑了,这次,抓到你,我要废了你一切绝路,让你这身血,只为我开放。’ 枪口对准蓝斐。 向下缓缓移动,停在蓝斐左膝盖上,意识到梅尔维尔要干什么,蓝斐拼命挣动,怒眦欲裂, ‘梅尔维尔!你敢!’ ‘砰——’ 子弹穿透膝盖。 痛苦的尖叫,痛苦的脸,痛苦的记忆…血水瞬间大量模糊掉碎片。 忽然乍现—— “啊!” 全身弓成一团,抖动颤栗不止,蓝斐紧紧抱着左腿,像有无数只蚂蚁啃噬钻咬,就算过了那么多年,伤口已经愈合,疤痕彻底消除,渗进骨子里的痛,每到阴雨缠绵,总会时刻提醒他。 提醒他,经久不散的噩梦。 “呃…嘶!”疼痛持续加重,连带胸口,扯出细细密密的刺痛,指骨收紧床单,双目死死钉着,陷入一场无尽的绝望… 好久没有发作这么厉害,几乎跟当年那场电流一样,痛得猝不及防。 “呼…哈…呼…呼…” 蓝斐后背瞬间冷汗浸透,嘴巴微张着大喘气,噩梦牵扯着濒死的窒息,天花板上的灯出现两三片影子,他伸手去抓,身体猛地一翻—— ‘咚!’连同被子掉到地上。 跌醒浑噩的意识。 窗帘隐隐透进一点亮,不算亮,白予谦不在屋内,估计也不在家里,不然听到声音早冲进来了。他撑着床头柜,试图起身,左腿连着试了好几次都不行,一用力,又重新跌回去, “呼呼…” 他脱力般靠在床头,胸口的滞涩感越来越重,一呼吸扯得两肋疼,强撑着最后那点力气打开床头柜,勾出药箱,打开,上面每一个药盒摆放整齐。 他没功夫仔细找,手一碰,药盒‘哗啦’全倒到地上,随手扒拉扒拉,找到急救药,哆嗦着扭开,倒进手心扔进嘴里。 头往后一靠,闭着眼等候胸口刺疼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意识沉沉浮浮,坐在地上好久,久到后背冷汗干透,胸口才勉勉强强喘动气,两肋间,痛疼逐渐减轻,但膝盖的疼,没有一点好转。 那声枪响久久在耳边扩散。 蓝斐睁开眼,眼底呆光疲倦,深呼吸一口,撑着床头柜,右腿用力起身,跌回床上,懒得再去管那点疼,左右疼过这一阵就好了。 躺了很久,身侧震动两下,他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光晃了两下眼,他微睁着点开最新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