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风卷着扑向门廊,寒意扑面而来。 厉岱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轻柔地试探:“小野,下雪了。” 白野故作正经地“嗯”了一声,作势迈下台阶,故意问:“司机呢?怎么还不来。” 他没有回头,但他听见厉岱川的声音从背后靠近了些。 “路上不安全。”厉岱川说,“在这里住一晚吧。小野房间今早才换了新的床品。” 白野停住脚步,他没回头,但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夜幕——雪越下越大了,密密麻麻的,像要把整座庄园都裹进去,远处的黑松林已经看不清轮廓了。 “哦,”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是不安全。我倒不怕,就怕你家司机上有老下小,再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厉岱川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笑意:“对。他老婆前两个月才生了二宝。我们今天让他提前下班回家吧。” 白野沉默了两秒,面上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行吧。那我就暂时住一晚上。” 厉岱川笑着说:“好。” 那天晚上,厉岱川的房间门依旧没有上锁,就连阳台门也没有锁,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 白野躺在他自己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眼睛瞪着天花板,耳朵竖着听隔壁的动静。 可隔音太好了,什么都听不见。 他用力忍着想要过去的心思,攥紧了被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新换的,有一股很淡的香味,和厉岱川身上的味道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想去隔壁,他想抱着厉岱川睡,他想了无数次,想得眼眶都在发酸。 但他不能,他才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了厉岱川…… ——— 小野可以帮帮我吗 白野上了楼,床头柜上,他的表安安稳稳地放在正中央。 白野愣了一下,拿起表翻了翻,除了位置变了变,没别的问题。 应该是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了,摆在床头等着他回来取。 可不应该啊——厉家任何一处宅子里,多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佣人都会第一时间禀报厉岱川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阿姨临时忘记了,如果跟厉岱川说了,厉岱川应该会联系他。 白野没再多想,把手表扣上手腕,转身下了楼。 厉岱川还在落地窗前,见他下来,抬眼看他:“找到了?” 白野晃了晃手腕,金属表带在光线下闪了一下:“嗯。” 厉岱川点头:“那就好。” 白野“昂”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饭好了,”厉岱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小野留下吃完饭再走吧。” 白野摆摆手,脚步没停:“不了。晚上要去周家。” 厉岱川说:“好巧。我也要去。” 白野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他。 “先吃点饭,之后我们一起去。”厉岱川合上膝上的书,放在一旁,“那里的东西肯定没有家里好吃。” 白野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一点都不巧。人家就是专门请我们的。” 厉岱川点点头:“我知道。” 白野说:“那你说他们是找我们兴师问罪的,还是找我们赔罪的?” 厉岱川毫不犹豫地开口:“赔罪。诚惶诚恐地赔罪。兴师问罪,他们还没那个胆子。” 白野挑挑眉,没再接话,转身往餐厅走:“吃饭。吃完饭去看看他们想整什么幺蛾子。” 厉岱川应了一声“好”,操控轮椅跟上,落后白野两步的距离,轮椅碾过地砖的声音在白野身后不紧不慢地响着。 白野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他自己都没察觉。 简单吃了点东西,白野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对面,厉岱川正用湿巾擦手。 “小野坐一会儿,我上去换身衣服。”厉岱川说。 白野靠在椅背上,瞥了他一眼:“去就是给他们面子,还要盛装出席?” 厉岱川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盛装出席,我也不能穿件毛衣就去了不是?” 白野哼了一声:“我觉得挺好。” 厉岱川顿了顿,抬眼看他:“好。那我就穿这个吧。” 他偏头朝外面喊了一声:“刘伯,帮我拿一件外套下来。” “你可拉倒吧。”白野皱起眉头,“腿坏了性子也变了。以前这种宴会哪次不是盛装出席?赶紧去换。我可不会等你太久。” 厉岱川看着他,笑了笑,“好。那我还是去换一身。”他操控轮椅转向电梯,“我尽快,不会让小野等太久的。” 白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这人坐着个轮椅,换衣服也不知道方不方便。 衣帽间那么大,衣柜那么高,他够不着怎么办?拿东西的时候会不会从轮椅上摔下来? 这样想着,白野起身,没走电梯,从旁边的楼梯上了楼,也不是担心厉岱川,就是怕他耽误自己的时间。 他走得很快,几步就上了二楼,走到厉岱川房间门口,门也没敲,抬手就推开了。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衣帽间的灯光从半敞的门里透出来。 厉岱川在衣帽间里听见了动静,嘴角微微一勾,又很快隐了下去。 “刘伯?”他朝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帮我拿件衣服。在上面,我有些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