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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空中平台大得离谱。乳白色的栏杆围出一片开阔的空中庭院，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迷宫花园，头顶廊桥交错，通往更深处的私密空间。　　他们只顾着注意那两人按下的楼层数字，完全忽略了方向。　　而在这座隐私至上的顶级会所里，没有邀请函的人连询问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方昊勋环顾四周，语气诚恳：“现在怎么办？”　　俞文楚没接他的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当然打电话问了。”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　　那头的人显然没想到俞文楚会打过来，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勉强的客气：“……俞导？您怎么——”　　“你们刚才走的太快了。”俞文楚打断他，“我们忘了问，陆止的生日宴在哪个厅？”　　那人明显比刚才还心虚：“……您也来？这个……陆少那边可能——”　　方昊勋凑过去，对着话筒补了一句：“方家和云盛有合作，我们来给陆少道个贺，不犯法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人才低声说了句“我问问陆少”，电话就断了。　　方昊勋和俞文楚交换了一个眼神。　　完了。　　刚才不该那么明目张胆地质问那两个墙头草的，现在打草惊蛇了。　　俞文楚低声咒骂了一句：“他肯定防着我们了。”　　可没想到消息来得比他们预想的快。　　对方发来了详细位置，并附了一句：【陆少说，欢迎两位。】　　方昊勋有些动摇：“……他居然让我们上去？是不是我们把陆止想得太坏了？也许季冉的事跟他没关系？”　　俞文楚被方昊勋的单纯气笑了：“别天真了。这摆明是鸿门宴。”　　他和陆止同窗三年，可没少见季冉带头欺辱陆止。　　那时陆止被堵在墙角，只会瑟瑟发抖，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他和季冉都以为，陆止天生一副软骨头，是块任人揉捏的烂泥。　　可谁能猜到，这个谁都能踩一脚的陆止，刚踏进季家，转头就设计将季冉扫地出门。　　一个把恨意藏了这么多年、一朝得势就精准报复的人，怎么会突然对他们笑脸相迎？　　……　　季冉坐在餐桌前，筷子戳着碗，心思早就不在饭上了。　　他这几天把极乐巢能走的地方全摸了一遍，甚至数过从房间到后门那段路要走多少步，只要陆止今天不在，他就有机会。　　可陆止偏偏在。　　从早上到现在，陆止坐在沙发上，手指在键盘上没停过。　　季冉盯着男人那张优越的侧脸看了好久，脑子里转的全是“把他支开”的办法。　　他想得太入神了，脖子越来越歪。　　陆止的手指停了一瞬，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再歪下去，脖子就断了。”　　逃跑计划　　季冉连忙坐正，端起碗埋头扒饭，嚼得机械，舌尖木木的，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心虚地从碗边抬眸，偷瞄陆止，哪知对方正单手撑着下颌，好整以暇地凝视着他。　　他心里一慌，心跳乱得厉害，再也装不下去，索性把碗一推，站起身：“我吃饱了。”　　陆止扫了一眼那只几乎还是满的碗，显然不信他的话：“就吃两口？”　　季冉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开口，最后还是没忍住。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刘家和季家那种爱面子的做派，你回家之后的第一次生日宴，肯定要风光大办吧？你怎么还有空来找我？”　　陆止随手将笔记本推到桌边，腕骨轻转，下一秒，季冉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对此，季冉早已习以为常。　　无论何时，只要靠近，陆止总会一把将他拉过去，牢牢圈住。　　陆止把脸埋进季冉耳后，鼻尖抵着他颈侧的皮肤，深嗅了一口，气息热得发烫。　　“今天确实有个生日宴，我得去露个面。”　　随后他抬起脸，嘴角微扬：“等我回来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季冉哼了一声：“一个假少爷的生日有什么好庆祝的。”　　“礼物我都准备好了。”陆止的声音带着几分故弄玄虚的意味，“你肯定会喜欢的。”　　季冉别扭地嘀咕：“那我可没法给你准备。出都出不去。”　　陆止垂眸看他，嗓音沉缓：“没事，我已经收到了。”　　说话间，陆止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瞥一眼屏幕，神色骤然冷下来，松开季冉，走到落地窗边接通。　　通话很短，不到两分钟他便挂了，走回来时，脸上方才那点温存已褪得干净。　　“我得走了。今天就别出去了。在房间里等我，嗯？”　　季冉很不服气：“为什么？今天我生日，你还要禁我足？”　　陆止系袖扣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那眼神里压着某种季冉读不懂的烦躁，但终究还是放缓了声线：“乖，就今天一天。”　　就今天一天。　　季冉心里咂摸着这句话，越发觉得不对劲。　　陆止向来从容，能让他破例的，一定不是小事。　　季冉几乎在念头冒出来的同时就做出了决定。　　不跑是傻子。　　他得趁这个窗口溜回澜庭，把那个房间里见不得光的东西清理干净。　　越快越好。　　陆止走后，季冉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　　确认陆止不会折返之后，他才走向餐桌，抓起那只瓷碗，一下磕碎在桌角上。　　碎片四溅。他蹲下来，从一地碎瓷里拣出最锋利的一片，在指腹上划了一道。　　血珠很快渗了出来。　　他把血抹在左手腕外侧，指腹贴着皮肤横拉出一道鲜红的痕迹，从腕骨一直延伸到掌心。　　想了想，又蘸了几滴弹在袖口和领口上，凑近看了看，觉得分量差不多了。　　然后他拿着浴袍的腰带当绳子躺在了地上。　　脚步声比预想的来得快。　　推门进来的是那个每天来收餐盘的侍应生，他端着托盘，快步走进来，视线习惯性地落在地面——然后看见了一地碎片、歪倒的椅子、躺在地上身上沾血的季冉。　　托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扑过来蹲下：“季先生——！”　　季冉在侍应生低头的瞬间睁开了眼。　　单手扣住对方的肩膀往下一压，侍应生的脸被按进地毯的织纹里，闷哼声被地毯吞了大半。　　季冉的膝盖顶住他后腰，浴袍腰带绕过他的后颈，缠绕、收紧。　　侍应生挣扎了一下，腕子被腰带缠住翻到背后，动弹不得。　　他张嘴想喊，季冉已经把瓷片抵在了他喉结旁边。　　“安静。不然你就要死在这里了。”　　侍应生僵住了，连连点头。　　季冉脱下上衣塞进他嘴里，并把人翻过来，剥了那身制服。　　只剩一条四角裤的侍应生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季冉。　　季冉系完最后一颗扣子，捞起床上的被子，往他身上一盖，说了句抱歉。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托盘，低着头拉开门。　　走廊的灯光刺得他瞳孔一缩。　　他不敢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余光里只有两侧保镖的皮鞋尖。　　突然，其中一个保镖开了口：“怎么进去了那么久？出什么事了？”　　季冉脚步一顿，压低声音说：“没事。”　　保镖似乎有些疑惑，又问：“声音怎么这么哑？感冒了？”　　季冉用力点头，幅度大得有些刻意。　　保镖没再说话，空气忽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季冉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好在那个保镖最后只是说了句：“换季了，注意点。”　　季冉松了口气，正想走，另一个保镖的声音从后面追了过来：“等一下。抬起头来。”　　季冉停在那里，端着托盘的手抖了一下。　　就在他以为下一句话会是“你是谁”的时候，第一个保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人家感冒了声音哑了而已，你还要查个身份证？别浪费时间了，我等着换班。”　　安静了一会儿。那道让季冉抬头的目光收了回去，“……走吧。”　　季冉端着托盘走完那段走廊的时候，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　　直到那两道身影被墙角的视线完全挡住，他僵直的脊背才真正松弛下来。　　自由了。　　但很快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操，迷路了。　　极乐巢的公共区域比私人区域大出不止一倍，走廊分岔口长得一模一样。　　季冉拐了三道弯之后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通道上，前后左右全是紧闭的门和相似的壁灯。　　他之前在私人区域逛的那些天，从来没见过这些走廊。　　私人区域的后门在哪？　　穿过哪条走廊能到接待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