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他贴着那个人,从身后倾过身,手覆在对方手背,把那几根手指按在琴弦上。 那个人的脸被灰黑的码吞没,短发、眉骨、喉结全被抹去,只余一个柔和的轮廓。 季冉仰起脸,目光从被码掉的脸一路滑到照片里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照片里被他圈在怀里的人是谁。 前世,这间密室也同样存在,唯一不同的是多了这张照片。 就是这张照片被人发上学校论坛,配着“琴房私会女生”的标题,直接断送了他今生星海演奏的资格,也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 那一幕,前世没有发生过,他却实实在在亲身经历过。 陆止去世后的那段日子,季冉几乎没合过眼。 方昊勋和俞文楚担心他猝死,硬是给他找了个催眠师。 不同的选择 季冉深吸了口气,压下那些苦涩的情绪,把墙上那一张张照片拿下来扔进了行李箱。 这个地方不安全,他得先把这些照片带走。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猛地抬头,扫了一眼时间,果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但方昊勋说了半小时后打电话,没说会上来。 季冉来不及多想,抓起客厅茶几上那摞陆止给的文件袋,一股脑塞进那间密室。 门铃响个不停。 他烦躁地走过去开门,嘴上嘟囔:“说好半小时后打电话的,怎么自己先跑上来了。” 门拉开的时候,手机刚好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方昊勋。 什么情况?上来了还打他电话? 他没急着接,先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只一眼,手里的手机就差点滑下去。 门口的男人个高腿长,黑色半高领毛衣被撑出充满力量感的轮廓,隐隐透出肌肉线条。 他五官锋利,垂眼时目光滚烫又克制,带着野性的侵略感。 季冉看着他,一瞬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那些日子里的想念、压抑、不敢触碰的名字,在这一刻全化成了喉咙里发不出的酸涩。 他像踩空了一级台阶,心直直往下坠,脚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手机在手里聒噪起来,一声接一声,吵得近乎刺耳,可偏偏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死寂。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连最后一点声响也被吞没了。 陆止目光从季冉脸上慢慢滑下来,沉声问:“我可以进来吗?” 季冉下意识后退,侧身让开。陆止从他身侧走过,带起一阵风。 他背抵玄关柜,看着陆止,原本想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在车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见他”,现在人站在面前,他反而不敢开口了。 陆止对他了解多少?能看出他也是重生的吗? 季冉的脑子还乱着,陆止却忽然转身,修长的手指探过来,指腹擦过他眼尾,带走一点温热的潮意。 那温度稍纵即逝,却从他眼尾开始,一点点漫成满脸的滚烫。 他这才惊觉自己眼眶湿了,而陆止正垂眼看他,眉头微皱,语气听不出是心疼还是逗弄。 “怎么还哭了?” 季冉飞快地别开脸,声音又干又硬:“风太大了。吹的。”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俞文楚。 他几乎是在"得救了"和"千万别让他们上来"之间同时按了接听。 电话一接通,俞文楚的声音就杀到了:“季冉!你怎么不接电话?我刚看到陆止坐电梯上去了——他可能发现你回来了!” “你听我说,陆止这个人很可怕,他之前的懦弱全是装的!他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还是别在澜庭待了,来我公寓住,我家这边保安比澜庭严多了,你——” 话没说完,手机倏地被人抽走,季冉手上一空,差点没抓稳。 陆止夺过手机,直接挂断。 季冉仰起脸,望着被举高的手机,有点着急:“你快把手机还我,我还没跟他说完。” 陆止把手机随手扔到柜子上,看也不看,只扯了下嘴角,显然对那通电话厌恶到了极点。 “别管他们。没有门卡,他们上不了楼。” “不行,他们会担心的。” 季冉刚伸手,就被陆止捉住手腕,整个人被带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鼻尖撞上黑色毛衣,淡淡的皂香里,心跳声近得像鼓点,震得他耳根发麻。 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抬头去瞪那人,嘴唇抿成一条线:“你——” 陆止没说话,只是扣着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又生怕弄疼他似地松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