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离婚协议是潮汐多年前就拟好的,十年过去,终于派上了用场。 球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了,它身材小小,却抱着几乎比自己身体还大的水桶,哒哒哒跑过来。 “给!”它用亮晶晶的眼神看了看潮汐,就站到了夏眠身后,伸手抱住了他一只腿,伸头看啊看。 潮汐微弯唇角,不过面对残废的野狗一般的夏临安时,那一点微弯很快消融。 潮汐将一桶水兜头泼了下去。 夜里的水很凉,几乎刺骨。 夏临安在一阵剧痛中哆嗦着醒来。 见到潮汐以及她手里拿着的纸张,他两眼一翻又准备晕过去。 潮汐,“你再晕一个试试。” “夏临安,我还有很多手段慢慢陪你玩。” 夏临安的白眼只翻了一半,又硬生生翻回来。 潮汐,“签。” 笔掉在他身边,咕噜噜滚出肮脏的痕迹。 夏临安哆哆嗦嗦,他的手颤巍巍,在地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血痕,没有触碰到那支笔,他停下手,抗拒般的偏过了头。 潮汐居高临下打量夏临安。 其实用别的方法也可以离婚,只要提交夏临安伤害她的证据,不过过程繁琐。 能够证明他们感情破裂也可以离婚,不过也很麻烦。 潮汐已经无意将自己的隐私剖给别人看,最快的方法就在眼前。 她穿的是拖鞋,鞋底压在了夏临安手指上,一根一根,咯吱咯吱骨骼相互交错摩擦的声音响起,夏临安无声的张嘴嘶吼。 脸上淌下泪来。 球球看了看他的牙齿,想了想又跑走然后回来,将它认证好用的老虎钳递给了潮汐。缩回夏眠腿边。 潮汐开始上手拔牙,不知是不是某种诡异的心灵相通,夏临安的牙齿也被拔成门牙全掉,周围成太阳花的景象。 他翻了好几次白眼,但不敢晕过去。 胸口上还插着剑,连大力呼吸都不能做到了。 终于在潮汐将老虎钳子举到他的眼球上时。 他下身哆嗦着涌出一股骚臭,用还能动的一边手在纸张上签了字。 他无声道,“潮汐……”但没人理他。 潮汐拿着纸张微弯唇角,对站在墙边的几小只命令。 “闭眼,转身,面对墙壁站好。” 夏眠夏澜还有面色抽搐的夏衍都下意识照做。 球球愣愣的,被夏澜提溜走捂住眼睛。 只听到身后轻哧——一声,什么软弹弹的东西爆开的轻响。 夏衍心都在抖,他忍不住转身,顿时瘫倒在地。 潮汐手里的老虎钳上,戳着什么瘪塌塌的东西,两个。 夏临安从此往后,长夜漫漫,永抱黑暗。 日复一日的黑暗和水滴声,去见垃圾夏潮 夏衍看着那两个黑森森的孔洞两股战战,他的牙齿忍不住咯吱咯吱打颤。 母亲这是不把父亲当成伴侣,明明——明明是恨之入骨的仇人一般了。 夏衍看着夏临安连惨叫都叫不出来,只像一个丑陋的肉虫一般在那里缓慢蠕动的身体。 不知怎么就幻视到了刚刚躺在那的夏潮,夏潮刚刚也是如此狼狈,不过父亲现在更甚。 可是……他发现,他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 只想跟夏澜和夏眠缩在一起,降低他的存在感。 母亲这样对父亲不会是因为父亲他有眼无珠,不珍爱眠眠什么的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一提,刚刚母亲还骂了他鱼目当珠……这不就是不长眼的意思吗? 接下来不会要挖他的吧。 夏衍也顾不上害怕了,扶着墙起身连屁股上的灰都来不及拍就站起身面壁,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别用老虎钳挖他眼珠子,他好害怕(ㄒoㄒ)~~ 夏衍身体发软,站的也东倒西歪,朝着夏澜的方向倾斜而去。 被夏澜嫌弃的躲开,狠狠踩了下他的脚,又瞪他一眼。 ‘孤立无援’的夏衍只好自己面壁默默颤抖和后悔。一桩桩找出来自己的罪名准备后面‘投案自首。’ …… “妈妈。我们可以转回来了吗?”夏眠捂着眼睛很认真,听到身后没有声音了才问。 球球听见夏眠的声音放下手臂,好奇促使他钻进夏眠的双腿间,手臂抱住夏眠的腿两边。借着双腿间的缝隙朝后看。 看见瘪塌塌的眼珠子他,“哇”了一声。 潮汐见状顿了顿,将东西拨下来用夏临安肮脏的衣物盖住。 球球见状遗憾的咂咂嘴,小小声道,“如果是圆圆的就好了。” “球球就喜欢圆圆的,暴暴也喜欢,还可以拿去和暴暴一起玩~” 即使已经从那桶水和老虎钳得知了球球不是什么纯良的小孩,不过它顶着天使一般的外表对已经不再圆润的眼珠子表示遗憾,潮汐还是觉得……有些想笑。 她的眠眠怎么会觉醒这样一个……可爱的幻想种。 简直天生为战场而生。潮汐刚苏醒,练兵的心就蠢蠢欲动了。 她遗憾的看了眼球球的个头,“喜欢圆圆的,后面我挖虫子的眼睛给你,那个见过吗?” 球球摇摇头,眼神明显有些兴奋,又有些崇拜的样子。 夏眠听着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夏澜,“……” 夏衍则是:“…………”抖的更厉害了好吗! 他好像跟家里的人格格不入,生活的是一个星球吗? 潮汐看了看地上的夏临安,眼神略微有些嫌弃,她挑起一块布将夏临安的眼睛盖住了,对他们道,“转过来吧。” “夏衍,把他拖进房间里。” 夏衍,“啊!” 他看了看夏临安满身的脏污,又看了看盯着他的三个人,别无选择的将满身污渍的夏临安托起来。 他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但剑身还是随着走动的步伐在夏临安身体里面摩擦,和肌肉血沫混合起来有种奇怪咕叽咕叽的响。 听的人头皮发麻。 夏衍心里有些茫然,夏临安这些年对他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这几个孩子中,对他算是最好的了。 现在变成这样,夏衍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他又害怕一开口……本来母亲没想到挖他眼珠子的事,别一下连带着他也…… 但是走了几步之后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看到夏潮和夏临安,他总也有了些警醒,人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也要时时刻刻做对得起自己良心的选择。 所以他开口问…… “呃呃……母亲,你为……” “什么?”潮汐眼尾扫向他。 “没事,”夏衍顿了顿,补充,“没事。就问问把父亲放哪。”他快步往屋里走。 潮汐进了卧室,“进来。” 她环视着这间关了她十年的牢笼,里面的精心布置,沙发,桌子,甚至还有看起来很精致的窗帘等,都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她抬手,金色的剑身就从夏临安胸腔里飞了出来,剑似乎很嫌弃似的,抖了抖身上的血渍,飞到了半空中,将看的见的装饰品全都绞个稀巴烂。 被甩了一脸血,又被靠枕里的羽毛劈头盖脸砸了一脸的夏衍:………… 他手忙脚乱的看着夏临安身下开始蔓延的鲜血。 潮汐,“给他止血。” 尘封的记忆复苏,在潮汐昏迷前这些技能都是教过他们的…… 但多年不用已经很生疏了。 夏衍手法略微有些粗糙的帮助夏临安压迫止血,又紧紧的缚缠住了。 不过好像效果不是很好,肉眼可见的皮肤越来越苍白。 潮汐看了两眼,闲闲道,“死不了。” “把那些管子给他插上。” 曾经夏临安给他弄的东西,现在全都又重新给夏临安用上。 只是潮汐比较仁慈,她不仅仅可以养夏临安十年,甚至可以直到他寿终正寝。 上哪去找她那么好的前妻。 潮汐看着夏衍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将那些管线凌乱的插入夏临安血管。 她也不管具体是什么功效。 输进去了就行。 “去弄个滴罐装置。”滴灌装置平平无奇,只是匀速每隔着两秒落下一滴水而已。 但是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水滴的声音将永远伴随意识清醒的夏临安左右。 这也是他唯一能在寂静世界里听到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输进去的那种毒素起了作用,夏临安因为疼痛而不断颤抖痉挛的身体也没了动静。 夏衍脸色惨白,这种程度……他隐隐约约能明白父亲……不,夏临安到底对母亲做了什么了…… 真是,丧心病狂。 他麻木起身,前去准备滴灌装置了。 球球在一边拍手,然后仰头去够看起来很高冷,做完了事情就一动不动的静止悬浮在潮汐身边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