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墨这才慌慌张张地去找刚才被他放到床头的野果。 小心地擦了又擦,这才双手捧着,迟疑地递到慕寒川眼前。 “无…无” “无毒。”影墨小心地期盼着少主能收下。 果真不会说话。 慕寒川这么想着,取过影墨手上拿着的果子。 果子叫什么慕寒川也不认得,小小的一个,和蛇蛋一般大小,半边红透了看着娇艳欲滴,另一半是橙黄。 慕寒川不过两口就解决完了。 发现影墨一直看着自己。 慕寒川突然咳嗽,嗯自己吃东西有些快。 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突然想到什么,像是抓住了影墨的把柄:“你叫我少主?” “属下可以叫您少主吗?”影墨垂着眼脸问,怕惹慕寒川不高兴。 慕寒川淡淡地看了影墨一眼没管他。 影卫们不都应该老实地叫他主上吗? 不过是给自己当了次解药,自己给了他几次好脸色,还真得寸进尺了? 影墨看着慕寒川向来冷淡的神情,又回忆起七年前慕寒川的话。 “你既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你也不必叫我少主了。” 这些年来影墨睡着后总是能梦到这个场景。 在梦里影墨拼命地想要解释,可是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如今也是一样。 影墨闭了下眼,他想现在已经很好了,至少现在还能在少主身边。 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给慕寒川的外袍输送内力。 慕寒川也是受用,趴在床上享受着这温和的内力。 “不必跪着了。” 影墨依言起身。 影墨似乎很高兴,把慕寒川的衣袍烘得热热乎乎的。 慕寒川却不知为何影墨这么卖命。 不过这段日子总归不会无聊。 慕寒川这么想着竟然起了睡意。 昨夜他当了次好人给这忠心耿耿的影墨疗伤,忙到半夜,倒也没怎么休息。 慕寒川渐渐睡着了。 深秋总爱吹些寒风,不算能冻死人的冷,却让你骨头缝里都细细透着寒。 慕寒川此刻却能舒舒服服地在温暖的窝里睡着。 影墨依旧用内力让那衣袍保持干燥舒适。 如今身处于迷雾谷中影墨也不担心那些江湖之人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迷雾谷常日被大雾笼罩,功夫再好也看不见十步开外的景物。 早晨雾气更甚,又湿又潮,影墨也是体会过了。 找食物时,因为有大雾不敢莽撞,影墨几乎是摸着树干慢慢往上爬,才寻到看得过去的两个野果。 影墨摘下后,小心用叶子包好揣入怀中。 便利落地跳下树。 本想再找些别的食物,可却没有找到…… 属属下什么都可以做(脸红) 慕寒川醒时。 发现影墨半趴在床沿,手掌贴着依旧用着内力,未曾停歇。 “少庄主,您醒了。”影墨抬起头时,只见那眼底带着一丝疲惫。 但在慕寒川看过来时眼睛里含着笑,似乎很高兴。 “嗯,我休息了几个时辰?”慕寒川回避他炽热的目光,这人真是毫不掩饰。 “两个时辰。”影墨回答道。 已经休息了两个时辰,他还真就不偷懒? 慕寒川腹诽,并把影墨放在自己衣袍上的手推开,“呆”。 呆?影墨似乎不理解慕寒川的话。 慕寒川穿好衣物起身走到桌边,他依旧瞥这间木屋,衣袂翻飞间坐在了那张竹椅上。 影墨也站起身,跟在慕寒川身后,随后低着头垂手立在一旁。 “你可曾见旁人来过此处?”慕寒川昨夜知道自己回不去山庄后,便跳进了迷雾谷中,纵使他们有通天本领也难以快速寻到自己。 这间屋子很诡异。 正如他昨夜分析那般,明明没有人住,地方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影墨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影墨发什么愣。”慕寒川喊他。 影墨最后只是答:“属下未曾见过旁人。” 慕寒川看向影墨的眼睛沉默一会,“此处似有人专门打扫,你多留意,若有来人杀了便是。” “是。”影墨应道。 无趣,人怎么能这么无聊 慕寒川未做多余的吩咐。 只是整理好自己的衣摆,起身往屋外走,带着玉扳指的右手推开竹子做的简陋房屋,小破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心里烦躁。 走得就更快。 影墨望着慕寒川离去的身影眨巴眨巴眼睛,只要慕寒川再走一步,在这大雾里头,影墨就彻底看不见慕寒川了。 慕寒川转动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突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他脚下。 “少庄主,能否允许属下随行。”那团黑乎乎的影墨仰着脸问,一脸诚恳。 “我没叫你跟来。”慕寒川回应。 “属下目力不差,不不会拖累少庄主。” 主上要去哪里,会不会有危险,影墨只是焦急地想。 “可我觉得你目力一般啊。” 慕寒川突然把冰凉的玉扳指贴到影墨脸颊上,影墨被刺激地一颤。 “你看你找两个果子都能把脸划伤?” “不知道我留着你干什么?” “这么没用。” 昨夜慕寒川那么烈,影墨现在双腿都不敢正常合拢,在跳下树干时,被枝丫划伤了皮也是情有可原。 “属下无能。” “但还请少庄主把属下留下,属下一路可以伺候着。”影墨像只呆呆的傻狗,他不会知道自己疼不疼,他眼里只有慕寒川。 “伺候?”慕寒川嗤笑,“你想怎么伺候?” “能怎么伺候?” 慕寒川的大拇指恶劣地抚弄上影墨的伤口,手指顺着细长的划痕慢慢游移。 这脸上突然多出的伤口,可真是碍眼的很。 影墨垂着的双手,悄无声息地捏上了自己的衣摆,眼眶也泛着红,他不想离开主上。 “属…属下可以……” “可以干什么?” “说不出就算了。” 慕寒川道,虽不想杀他,但无趣的东西留着也是无用,不如早做处理。 影墨看着慕寒川要走,心里的酸胀感,难受与窒息扑面而来。 影墨突然半跪在慕寒川面前,小心翼翼地抱着慕寒川的腰,像是害怕自己将主上的衣服弄脏一样:“属下什么都可以做。” 笨笨的大狗只喜欢自己的主人,主人要抛弃他,他只会小心翼翼地乞求着。 真可怜啊。 “不过,我还当真以为你什么都不懂?”慕寒川突然意味深长地看着影墨。 影墨依旧小心地攥着慕寒川的衣服。 “也不知谁把你养成这个样子的。” “走吧,干些正事。”慕寒川单手将地上的影墨拉起来。 慕寒川揽着影墨的腰一跃便上了树干。 “睁眼。”慕寒川对影墨道。 影墨往身下一看,“少庄主,属,太高了,会受伤。 ”影墨乞求着,“屋屋里比较好。” “受什么伤?”慕寒川不解。 “屋屋里暖和,这里会冷,会得风寒。” “主上身体不好。”影墨解释。 慕寒川撇着眉不解,但突然看着影墨可怜兮兮的模样瞬间了然,“你在想些什么坏事?” “我看着就这么急不可耐?”慕寒川嘴角微微抽动。 目光扫过谷地,解释道:“迷雾谷的地势复杂,四面环山,中间低洼,湿气终年积聚不散。” “清晨地气上涌,雾气很浓难以辨物。” “但到晚上有夜风吹过雾气会淡去许多,现在时辰很晚了,视线比白日好,我们得趁现在找到河水。” “不然没水,撑不了几天。” 慕寒川修炼了九重功法身体比常人强壮些,但此刻仍然感受到了饿意。 想到影墨一整天没吃东西,罕见地关心了自己得影卫:“还有就是影墨你饿吗?” 影墨方才还在羞愧中。 突然收到主上的关心,立马垂着声道,“属下不饿。” “多谢少庄主关心。” 雾气褪去很多,但依旧看不远,慕寒川在树枝上穿梭着,影墨跟在他后面。 影墨突然驻足在某处观望后,告诉慕寒川:“那边有条小溪流。” “水很干净。” 慕寒川望去却看不见,“你怎么知道那边有小溪?你看见了?” “属下今晨看见过。” 于是影墨带路,慕寒川本以为不远,但事实上用了很久,到了后,影墨兴奋地弯着腰捧起一捧清水,“就是这里。” “记性这么好?”早上雾气那么浓,居然在那种情况下能记清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