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铺着青灰色石板,似是不常打理,石板缝隙长满了细细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脚。 容暄和小心地避开它们,跟着苏问川进了门。 绕过屏风,眼前是一方极为开阔的长窗,檐下系着风铃,窗外远眺可见满目葱茏,青蓝山脊起伏,形如墨画。 长窗前的桌案上堆了些杂书和信件,应当是主人随手一搁,青年眼睛快速瞥了一下,没敢多看,生怕撞见什么机密文件。 苏问川把他带到书架前,交代道:“这上面的书你可以随意翻阅,那边是修炼心得,这边是经义注解,角落那排是部分宗派的功法概要,不过这个阶段你用不到。” 他的手指从左拨到右,容暄和顺着指引看过去,目光划过一排排书脊。 这里和藏书阁不同,书脊上大多是同一个人的字迹,笔锋苍劲有力,应该都是苏问川自己手抄誊写的。 他一排排看过去,忽然注意到,角落里还放了一只匣子。 不怪他目光被吸引,委实是这匣子和书房朴素的画风不太搭调。 匣身漆黑,金片包边,盖子上嵌着玉白宝石,盒身还绘了精细的花鸟图,橘红与白色相间,富丽雅致如哪位小姐的妆奁。 他好奇地凑近想细看,苏问川却道:“这个匣子,你不能碰。” 容暄和转过头,见男人直勾勾盯着他,莫名让人背后发凉。 他强调道:“书房里其他的东西你都可以看——唯独这只匣子不能碰,明白么?” 不碰就不碰,装了什么了不起的机密不成。 青年心里腹诽了一句,面上却乖乖点了点头。 苏问川这才收回视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古籍,递给他:“先背这个。” 容暄和接过。 ——翻开幻境 苏问川垂眸看着他指的地方,微微低下头,靠近了些。 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容暄和耳廓,声音低沉而平稳:“天地混沌之初,道乃太虚一气,不分天地,不分黑白,神妙变化。太虚乃虚无缥缈之境,其意为道之所在无形无声,乃是极空。” 他语速不紧不慢,将晦涩的语言层层拆解,变得浅显易懂。 “这样啊。”容暄和见他没有骂自己,也没有嫌笨,稍微定了心,指着下一处问:“那这里呢?” 苏问川又解释了几句。 他很有耐心似的,并未因容暄和问的问题太简单而略过,见青年似乎是真的看不懂,便从头开始细细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