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问川沉声道:“别乱动。” 青年乖乖“哦”了一声,老实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翻了个身。 他眼睛偷瞄着苏问川的反应,见对方没有生气,于是鼓起勇气,轻轻戳了戳对方胸口,声音小小的:“苏问川。” 苏问川垂眸看着他。 容暄和咬了咬下唇,像做贼似的吞吞吐吐:“那个,我就是想起那天在树林里,那个叫瞿松的弟子说我……” “嗯?”男人鼻腔发出一个音节。 “说我是个……是个玩意儿。” 他把头埋进苏问川的颈窝里,声音低了下去,尽管只是为了做戏,也忍不住带上几分真实的委屈:“他还说我就是给人玩玩,你不开心时什么都不是。” 苏问川眸中闪过一丝冷芒,蹙起眉头正要说话,却被容暄和抢先打断。 “我知道你替我出了头,也给了我一个身份。”青年声音越说越低,尾音微微发颤:“但他说的那些话,我……我想起来还是好难受。” 他抬起泛红的眸子,眼中蓄泪,又倔强地忍着,一副楚楚可怜将坠未坠的模样。 苏问川沉默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青年脱口而出:“钱。” 话音刚落,容暄和瞬间意识到自己有点太直白了,尴尬地低下头,扭捏道:“一点点就行,我想自己保管着。万一哪天你不要我了,我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屋内一阵安静。 沉默如山,容暄和觉得有点伤自尊,开始有点后悔说那句话。 他硬着头皮心虚道:“不给就算了。” 反正他也没有很想拿。 苏问川盯着他看了几息,淡声问:“我何时说过不要你了?你又打算去找谁?” 容暄和懵道:“我不找谁啊。” 苏问川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目光沉沉:“若我不给,你打算去找谁要?” 容暄和更懵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怯生生道:“我又不认识别人,还能找谁要。” 整个修真界,他认识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而关系最近,最能依靠的,好像真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青年垂眸,长长的睫毛颤个不停:“苏问川,我只认识你了,能不能……帮帮我……” 似是他这话取悦了对方,苏问川手上的力度松了下来,指腹在他脸侧贴着,挤出一点肉来。 “要多少?” 男人低声问。 容暄和小心翼翼地开口:“十万银两。” 他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比任何时候都紧张,没有在讲课 苏问川任他晃了几下袖子,手一收,放开还缠在青年腰上的软尺:“想学什么?” 容暄和连忙道:“有没有那种听起来就很唬人又能速成的东西?比如修真冷知识,小众宝藏洞府之类的?” 总不能让一众博导听他讲入门基础吧?他讲不讲得来另说,上去开口“大家好我今天讲一下灵力是什么东西”,估计刚说完就被当场赶出万道法会并被举报学术造假。 苏问川瞥了他一眼,道:“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修炼岂有一日即成之理?” “……哦。” 容暄和偷偷撇嘴,心想这个道理他难道不明白吗。 如果早点告诉他的话——好像也没差。 苏问川不让他修炼,修真界天降紫微星的梦想早已中道崩殂。 青年低下头,脚尖踢了踢地面,又抬头纳闷地问:“凡人真的需要讲吗?你不会骗我吧?” 有没有可能,凡人之所以是凡人,正是因为不会修炼呢? 苏问川挪开视线,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将软尺收好,淡淡对容暄和道:“你若有心进学也无妨,明日起,便随我去听雨斋念书。” “啊?” 容暄和睁大眼睛。 不对,他哪句话说了想进学了? 他想走捷径!他想学术造假的啊! 对方却似乎就这么默认了。 第二日一早,容暄和还没睡醒,就被从被窝里捞出来,迷迷糊糊吃了早饭,然后打包去了听雨斋。 书斋就在载云宫东侧,地势比其他地方高些,竹影幽幽,风声如诉,倒比藏书阁还清冷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