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卧室的灯没开。
只有窗帘没拉严的缝隙里漏进来一条小区路灯的橘黄色光带,斜斜地切过她那张单人床的床尾,照亮了床脚的一片木地板和蘑菇夜灯的轮廓。
空气里有一股属于这间房独有的气味——洗衣液的薰衣草底调、书页的纸张味、和少女在密闭空间里积攒了一天的体温残息。
她跳了上去。
整个过程没有预兆。
没有缓冲。
没有犹豫的半秒。
她蹬地起跳,双臂从正面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全部体重挂在了他的肩颈上。
两条腿在空中分开。
膝盖卡在了他腰胯的两侧,小腿向后勾住了他的后腰,脚趾上十颗红指甲在他浅灰衬衫的后背上交叉在一起。
她的重心完全压在他身上。
他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了关着的房门。
然后她吻了他。
她的嘴唇撞在他嘴唇上的那个瞬间,牙齿磕到了牙齿,她的上门牙撞了他下唇的外侧,一股铁锈味在两个唇面碰撞的缝隙间一闪而过,谁的血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上下唇完全敞开,把他的下唇含进了她上下唇之间。
舌头跟着冲了进去,直接伸到了他口腔中——舌尖碰到了他的上齿背面,滑过齿龈,碰到了他舌头的侧缘。
她的手指插进了他后脑勺的头发里,牢牢抓住。
五根手指插进他的发根,指腹扣住了他头皮,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她两条勾着他后腰的腿在小腿交叉处绷得发抖。
大腿内侧的肌肉贴着他的腰侧在痉挛性地收缩,那块下午被他掐出青紫淤痕的位置正压在他衬衫下摆的布料上。
痛感和这吻搅在一起,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闷哼——
唔————被两个人的嘴唇封住了出口。那声闷哼在他口腔里产生了一小股带着她声带振动频率的气流——吹在了他上颚。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他脸颊上蹭。
睫毛根部是湿的,每一下眨动都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微凉的湿痕。
她的鼻息急促到近乎过度换气,每次用鼻子换气时气流喷在他的鼻翼和人中上。
温热。
她的腰因为勾在他身上的腿的姿势而前挺——小腹贴上了他的小腹——隔着她的连衣裙和他的衬衫——她的小腹皮肤上透出来的热度透过两层布料传到了他的小腹。
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在黑暗的卧室里。门外的走廊安静了。门外的客厅安静了。厨房的水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张母大概已经洗完碗了。
张家睿的嘴唇终于松开了。
她把脸往后退了两厘米。
在夜色里。
她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大眼睛在黑暗中只剩下瞳孔的深邃和虹膜边缘极微弱的光泽。
她的嘴唇有点肿,下唇被她自己的上门牙磕出了一道浅紫的印痕——唇面上闪着一层两人唾液混合的亮膜。
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让她的连衣裙领口下方因为口水和泪液洇湿又吹干后残留的那块微皱的棉布绷紧又松弛。
不要走。她说。
声音很轻。从胸腔底部出来。带着一点哑音。
她的两条腿还勾着他的腰。她没打算下来。她的手指捏着他的衣领。指甲的边缘刮着领子的缝线。
不要走。她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