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碗,给我,"林染说,"你都做饭了,碗我来洗呗。" 许昼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用,我拿回去洗就行,都习惯了。" "习惯了"三个字说得很自然,语气里没有委屈,也没有邀功。 做饭是他,端过来是他,收碗是他,洗碗也是他,全是他。 林染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又刺了一下。 他没接话,而是说:"那这样,咱们石头剪刀布,谁输谁洗。" 许昼看了他一眼。 林染以前从来不会和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但今天的林染,好像什么都不一样。 "好。"许昼点头,把端着托盘的手松开一点,腾出一只手来,准备出拳。 林染趁他松手的那一瞬间,双手直接把托盘从他手里端走了,转身就往厨房走。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许昼保持着"石头剪刀布"姿势,手举在半空中,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 被骗了。 厨房里传来水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 "你——"许昼往厨房走了两步。 "我来洗,你休息会儿,"林染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中气十足,"你敢进来我就把碗摔了。" "……" 许昼站在厨房门口,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染站在水槽前洗碗的背影。 很宽的肩,腰线收得很窄,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在他身上晃晃荡荡的,下摆盖到了大腿根。 许昼看着这一幕,心脏缓慢而沉重的又开始跳动。 他没有进厨房,而是转身,走进了林染的房间。 林染洗完碗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让他愣住的画面。 许昼正在帮他叠被子。 他那条刚才裹着开门的被子被扔在床上,皱成一团,像个巨型麻花。 许昼把它抖开,抓住两个角,动作利落地对折、再对折,几下就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 叠完被子,他又顺手把床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分类叠好,放进衣柜。 然后把桌上的课本和笔记本摞在一起,摆正。 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把地上的充电线绕好,塞到桌角的收纳盒里。 每一个动作都很熟练,不用找东西在哪里,不用想该放到哪个位置,他对这个房间太熟了。 因为原身从来都是看不下去了才收拾,所以大多数都是许昼来收拾的。 林染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许昼在他的房间里忙前忙后。 叠被子、收衣服、整理桌面,动作又快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男人都想结婚。 因为有人帮你做饭、帮你洗碗、帮你收拾房间、帮你叠被子叠衣服。 你什么都不用干,回到家就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饭菜热乎乎地摆在桌上。 这感觉也太幸福了吧? 他无痛体验了一把"男人的生活"。 笑死。 他现在确实已经是男人了。 林染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笑完觉得不太对,这种事不能让许昼一个人干。 他走过去,从许昼手里抽走他正准备叠的一件卫衣。 "我也来。" 许昼抬头看他:"你不用——" "什么不用,这是我的房间,我自己的衣服自己叠。"林染把卫衣摊在床上对折。 衣服在他手中格外不听话,和许昼叠的那些平平整整的比起来,他手上这个显得很皱巴巴。 许昼看了一眼他叠的衣服,眼神微妙,但没说什么。 伸手把那件卫衣重新抖开,重新叠了一遍。 "你这样叠放进柜子里会皱。"他说。 "……那你教我。" 许昼顿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另一件衣服,放慢了动作,一步一步地示范。 "先翻到正面,把袖子往里折……对,就是这样……然后从下往上对折……嗯,再对折一次……" 林染跟着学,备用钥匙 "许昼在。"林染回答,语气丝毫没有遮掩。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许昼。 许昼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不动。 他的手腕还被林染握着。 不但没松手,他的拇指还无意识地在许昼的腕骨上摩挲了一下。 以前林染就有很多小习惯,打电话就喜欢摸点什么。 纯粹是习惯,没有任何特别的意思。 但许昼不知道这些。 他只感觉到林染的拇指擦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脉搏在跳。 许昼贪恋这一瞬,一动不敢动,任由林染抓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哦,许昼啊……"江清越的声音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很难形容,像是甜腻里掺了一丝酸,"你们一起收拾房间呀,真好。" "真好"两个字,咬得比其他字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