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没多想,觉得朋友之间花点钱无所谓,后来越来越离谱我才琢磨过味儿来。" "天呐这什么人啊,"周棠听得一脸难以置信,"这不就是赖上了吗?" "那你怎么不把钱要回来啊!"陈思雨在一旁,关注点不同。 "再要了再要了,希望对方自觉点,不然我起诉他去。"林染摆了摆手。 赵语蓉在旁边听着没说话,这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对了小林,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说。" "我有个朋友在高级班,她跟我说……"赵语蓉斟酌了一下措辞,"江清越好像在他们班上跟别人说过你的事。" "说什么了?" "大概就是说你被别人勾走了,本来你们关系很好的,现在你变了之类的,"赵语蓉看着林染的表情,观察着他的反应,"就是那种把自己说成受害者、你是那个始乱终弃的人的叙事角度。" 林染听完之后先是愣了一秒,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非常微妙的表情,介于想笑和想翻白眼之间。 "他可真行,"林染被气笑了,"还给我造上谣了,我有对象了啊。" "行吧,今天不用上课难得开心,就不管他,"赵语蓉拍了拍手,"走走走,前面还有个盆栽苑没看呢,小川老师说那边有棵五百年的松树盆栽,去看看。" 四个人重新汇入队伍里往前走。 周棠还在旁边小声嘀咕着"我也能到林桑朋友吗,我花的肯定比江清越少", 被陈思雨拍了一下后脑勺让她别念了。 许昼怼人 江清越站在庭园入口旁边的石灯笼后面,看着林染被那个扎马尾的女生拽着胳膊飞速消失在拐弯处,脸上的笑容僵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他没有追上去。 倒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对方跑得太快了,快到他连开口叫人的机会都没有。 江清越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觉得林染大概是不好意思。 毕竟之前两个人闹了一点不愉快,林染现在看到他有点尴尬也正常。 但这种尴尬不会持续太久的,江清越对此很有信心。 林染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心软,重感情,以前不管两个人之间闹过什么矛盾,最后都是林染先低头的。 现在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从石灯笼后面走出来,扫了一眼四周。 自己班的队伍已经走远了,他刚才为了截林染特意从队伍里溜出来的,现在要找回去还得往回走一段路。 但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林染不在这边,但许昼在。 许昼是跟高级班和美术班从右边入口进来的,这会儿应该也在庭园里面。 江清越沿着池塘边的路往前走,绕过了一片红枫林之后,远远看到了一群人聚在湖边的码头旁边。 码头不大,停着几只颜色鲜艳的天鹅脚踏船,白色的船身上面顶着一个巨大的天鹅头,造型圆滚滚的,在碧绿的湖水上晃晃悠悠地漂着。 码头旁边立了一块牌子,写着租船的价格和时间。 那群人里有几个面孔江清越认识,是住在他们那栋宿舍楼里的几个男生。 他们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笑。 而许昼站在人群外面大概三四步远的地方,靠着码头边上的木围栏,低头看手机,一副跟周围所有人和事都毫无关系的样子。 江清越的目光在许昼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你们也要坐天鹅船啊?"江清越笑着走到那群男生旁边,语气自然得像是恰好路过一样,"太好了,我跟我们班的人走散了,正愁找不到人呢。" 几个男生回头看了他一眼。 "哦,江清越?"其中一个叫孙健的男生认出了他,"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别提了,上厕所的时候队伍就走了,我一个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们,"江清越叹了口气,表情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苦恼,"你们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一个人逛也挺无聊的。" 孙健跟江清越住同一栋宿舍楼,平时在楼道里碰见了会打个招呼的那种关系,不算熟但也不至于拒绝,就随口说了句"行啊没事,一起呗"。 旁边另外两个男生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差别。 江清越顺利地融入了这个小群体,站在几个男生中间,跟着他们一起讨论起了坐船的事情。 "一条船最多坐两个人,"一个戴帽子的男生看着牌子上的说明,"我们四个人刚好两条船,加上你的话就得三条了。" "那许昼呢?"孙健朝许昼那边扬了扬下巴,"他不来吗?" "刚才问了,他说不坐,晕船。"戴帽子的男生说。 "我们到底为什么非要坐这个船啊,"另一个男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天鹅船这种东西国内哪个公园没有啊,非要在日本这么小一个湖上面蹬,到底是在体验什么?" "体验异国风情嘛。"孙健理直气壮。 "这有什么异国风情?" "我国内去的公园的天鹅船,没有这个贵。" "你是认真的吗?" 几个人在那里斗嘴,江清越跟着笑了两声,然后不着痕迹地把视线往许昼的方向飘了飘。 许昼还在看手机,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过一次头,好像压根不知道旁边有一群人在讨论什么天鹅船。 江清越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得意了一下。 他等几个男生讨论完坐船的分配方案之后,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回头看了一眼许昼。 然后用一种略带担忧的语气说:"许昼一个人待着也挺可怜的,我们就这么把他丢在这儿不太好吧?要不叫他一起?"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江清越的语气拿捏得很微妙,表面上是在替许昼着想,但那个"可怜"两个字的用法和他说这话时略带得意的眼神放在一起。 让整句话听着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居高临下的味道。 孙健倒是没察觉出这层意思,随口回了一句:"问过了,他自己说不去的,晕船嘛,也不能勉强人家。" "那也不能就让他一个人在这儿啊,"江清越继续说,语气里的"关心"又浓了几分,"朋友之间不应该这样,你们怎么能抛下他一个人呢?万一他其实想去只是不好意思说呢?"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表情都有点微妙了。 他们跟许昼同班快一个多月了,虽然许昼不怎么主动社交,但大家也都了解他的性格。 许昼是那种有什么就说什么,对于独行接受良好的性格。 戴帽子的男生忍不住多看了江清越一眼,总觉得这个人话说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江清越没有等其他人回应,自己转身就朝许昼走了过去。 "许昼,"他走到许昼面前,笑着说,"你一个人在这多没意思啊,跟我们一起去坐船吧,人多热闹。" 许昼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依然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指慢慢地在屏幕上滑动着,从头到尾没有给江清越任何一个眼神。 江清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又往前凑了半步。 "别这样嘛,大家都是同学,你老这样一个人待着不好,多跟大家一起……" 他说着说着伸出手,想去拉许昼的胳膊。 "人家刚刚说了晕船,你是没耳朵还是听不懂中文啊?" 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江清越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泡泡机。 泡泡机的开关还开着,零零散散的肥皂泡从出风口飘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光。 她旁边站着另一个女生,手里举着手机,明显刚才正在帮她拍照。 女生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转回去继续对着镜头摆姿势了,好像只是顺嘴提了一句,甚至都懒得看江清越的反应。 江清越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旁边的几个男生都看着他,他不太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一个女生吵起来,只能把嘴抿着,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站在那里。 "你们干嘛欺负同学啊?" 又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是一个男生,高高瘦瘦跟竹竿似的,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脸上带着一种打抱不平的正义感。 张家豪走过来的时候显然只看到了最后那一幕,就是那个女生对着江清越怼了一句,然后江清越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的画面。 他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人说了,当场就不乐意了。 "有你什么事啊?"张家豪冲着那个拿泡泡机的女生说,语气不太好听,"又没邀请你,多嘴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