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吃饭,"林染的嗓音还是哑的,但语气已经从刚才的结巴变成了撒娇,暧昧的气息喷在许昼的耳侧,"我想吃别的。" 许昼的耳尖动了一下。 但他的表情纹丝不动,甚至还腾出手去把灶台上的火关了。 "吃完饭再说。" 林染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从许昼肩膀上弹起来,脸上的表情像一只被承诺了零食的狗,"嘻嘻,你答应啦?" "我没有。" "你说了再说,再说就是没拒绝,没拒绝就是默认答应。" "你的逻辑链有问题。" "不管不管,你答应了。" 许昼没理他,端着锅把西红柿炒蛋倒进盘子里,顺手把桌上摆好的两副碗筷推了推,"坐下,吃饭。" 林染乖乖坐下了。 乖得不像话,吃饭的速度也很快,三两口扒完半碗饭,又夹了一大筷子西红柿炒蛋塞进嘴里。 许昼看着他那副模样,抿了一下嘴角,"别噎着。" "不会,"林染含着饭说话,声音含糊不清。 吃完饭,林染主动站起来收碗。 "我来吧,你做的饭,我洗碗。" 许昼没跟他客气,把碗筷推过去,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先去洗澡。" "好。"林染端着碗往厨房走。 许昼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染的背影在厨房里,正在水龙头下面冲碗,哗啦哗啦的水声盖过了其他声音。 厨房的门半开着,从客厅的角度能看到林染的侧影,但看不到卧室这边。 许昼收回视线,走进卧室,打开了衣柜。 没有翻最外面那几件日常穿的衣服,而是把手伸到了衣柜的深处,最里面那一层,被几件叠好的毛衣压在底下的位置。 他从里面拿了几样东西出来。 拿出来之后,他把那几样东西摞在一起,拿了一条浴巾盖在上面。 然后他抱着那团浴巾,快步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 哗啦哗啦的,节奏均匀,和平时洗澡没什么区别。 林染在厨房里把碗洗好了,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弄完一切后,把抹布放好,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他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占据行李箱大部分地方的白色盒子。 是一台投影仪。 之前在国内逛电子商城的时候买的,想着带到日本来和许昼一起用。 他把投影仪接上电源,对着卧室那面白墙调了调角度,画面打上去之后还挺清晰的,尺寸大概有六七十寸的样子。 他又翻了翻手机上下载好的片源。 柯南剧场版,最新的那部,他特意忍着没看,就等着回来后和许昼一起看。 水声停了,大概过了几分钟,浴室的门开了。 许昼走出来的时候,头发微微带着水汽,穿着普通的家居服,脸因为热水冲过还带着一点点粉色。 看起来毫无异样。 林染见他出来,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来快来,你看我带了什么。" 许昼走过来,看了一眼墙上投射的画面,"投影仪?" "对!国内买的,超好用,便携的,以后在家就能看电影了。"林染兴致勃勃,"我下了最新的柯南剧场版,来一起看。" "你先去洗澡。" "不急不急,先看一会儿嘛。" "你从国内坐了几个小时飞机过来,身上全是飞机上的味道。" "我闻闻——"林染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有啊,还好吧。" "去洗澡。"许昼看着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等会儿嘛,我想先跟你——" "我数到三。" 林染的嘴巴还张着,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一。" 林染没动。 "二。" 林染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去了去了去了,"他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嘟囔,"有什么好数的,又不是小孩子……" 浴室门关上了。 许昼在客厅站了两秒,确认水声响起来之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林染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和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 "许昼我洗好了,来看柯——" 他推开卧室的门,话说到一半,突然断了。 像是喉咙被人掐住了一样,后面的字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音节都出不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把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着,合不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活动在这一秒钟全部停摆了。 只剩下视觉系统还在忠实地运作着,把眼前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送进大脑。 卧室的灯被关了,但不是全黑,床头柜上的那盏小夜灯被打开了,光线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 昏黄的暖光只照亮了床头那一小块区域,其余的地方都沉在柔和的暗影里。 投影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许昼从客厅搬了进来,对着卧室天花板的角度打了一片淡淡的光,像一层朦胧的水波纹铺在头顶。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是另一种——清冷的、带着一点木质调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而许昼坐在床上。 靠着床头,一条腿弯着,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着。 林染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指节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只能辨认出一些模糊的轮廓,某种贴合身体的、覆盖面积极其有限的、明显不属于日常穿着范畴的东西。 面料上似乎有一些细节,在灯光下隐隐约约地泛着微弱的光泽,像是某种缎面或者蕾丝的纹路,但林染的理智已经不允许他去仔细辨认了。 许昼抬起眼看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瞳孔里映着床头小夜灯的一点暖色,像琥珀里封了一颗小小的火种。 只是看着林染,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圣诞快乐,送你的礼物。" 林染的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拆礼物女仆装 女仆装 林染的大脑用了大概三秒钟才完成了这个识别。 不是林染网上冲浪时刷到的那种廉价款女仆装,是那种……很贵的、面料很好的、剪裁很讲究的。 上半身是修身的黑色缎面束腰胸衣,肩带很细,锁骨和肩线全部暴露在外面。 胸口的位置有一小片精致的蕾丝拼接,边缘是细密的花纹,像一层黑色的雾落在冷白的皮肤上。 腰收得很紧,恰到好处地勾出许昼原本就偏窄的腰身轮廓。 没有刻意夸张,却因为他骨架本来就漂亮,反而显得更加惹眼。 下身是层叠的黑色薄纱裙摆,外层轻软地散开,边缘缀着白色蕾丝花边。 布料随着动作微微堆叠,柔软地落在腿侧,黑白的层次感让整身衣服看起来更像某种精心设计的舞台服饰。 裙摆很短,短到那两条腿几乎完全裸露在外面,从大腿根一直到脚踝,白得晃眼。 然后是脖子上的那条东西,是一条黑色的蕾丝颈环。 大概两指宽,贴着许昼的脖颈,蕾丝的花纹在皮肤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正中间的位置缀了一个很小的银色铃铛,小到几乎看不见,但许昼刚才偏头的时候,那颗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响。 叮。 就这一声,林染觉得自己的灵魂被那一声叮给直接敲出了体外。 他看着床上的许昼,许昼依然是那个许昼。 五官没变,表情没变,甚至坐姿都还是那种他特有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模样。 但穿了这身东西之后的许昼,清冷的脸,黑色的蕾丝,白到失真的皮肤,颈间那颗银色小铃铛。 林染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 一步,两步,三步。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床边的,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把门关上的。 他只知道自己走到了许昼面前,低头看着他。 许昼仰着脸看他,眼神平静得不像是穿着这身衣服的人该有的。 那颗铃铛又响了一下。 叮。 林染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那条蕾丝颈环的边缘,触感很软,底下是许昼脖颈温热的皮肤和微微跳动的脉搏。 "……你什么时候买的?"林染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刚回去没多久的时候买的。" "你……" 林染的手指从颈环的边缘滑下来,指腹擦过许昼的锁骨,在那条细肩带上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