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两个人的计划是周五上完课之后直接拉着行李箱从学校出发去机场,这样就不用再绕回家一趟浪费时间了,毕竟航班是晚上的,下了课赶过去时间已经很紧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周四晚上许昼收到了学校发的邮件,他周五最后一节课的教授因为临时有学术会议要出席,决定休讲一次。 许昼看着那条通知给林染看了一眼。 "最后一节课休了,我比你早结束一个半小时,"他把手机收回来放在茶几上,"我先回家拿行李箱,你下课之后直接去机场,我们在那边碰面,你不用带行李箱去学校了。" 林染正趴在沙发上看那本be小说作者新出的小说,听到这话脑袋从书页后面探了出来,"那行李箱你一个人拿两个,啊~会不会累到宝宝啊~" "你绿茶茶叶吃多了吧,箱子就那么点东西,我都能抱起你,我还能拎不动两个箱子?" 许昼熟练怼完已经在手机上开始查从他们家到成田机场最快的路线了,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地比较几条不同的换乘方案,"你下课之后从学校直接去上野,坐京成skyler去成田,那个最快。" "诶,那你呢?" "我从家里出发走另一条线,差不多时间到。" 周五。 林染坐在东大法学部的阶梯教室里,眼睛盯着投影屏幕上教授正在讲解的案例分析。 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速地记着要点,脑子里同时开着两条线程,一条在跟着教授的思路走,另一条在默默计算着下课之后从教室到上野站的最短时间。 最后一堂课的教授是个非常认真的老先生,讲课从来不提前结束,但也不会拖堂,准时准点。 下课铃声一响,林染两条大长腿捣腾飞快。 他出了教学楼之后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跟司机说了"上野站,麻烦快一点"。 出租车在东京傍晚的车流里穿行着,司机很给力,走了一条相对不太堵的路线,林染坐在后座上一边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一边给许昼发消息。 "我下课了,打车去上野,预计9分钟到。" 许昼的回复很快:"到了开定位。" 到了上野之后,他一路小跑着刷票进站,正好赶上18点10分那班skyler。 四十分钟后,列车驶入成田机场站。 到了机场的起床 登机之后两个人坐在头等舱的位置上,座椅宽敞得每个人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中间的扶手和隔板把两个座位分隔成了两个小小的私人领地。 林染靠窗,许昼靠过道。 飞机平飞之后,机舱里的灯光调暗了一些,周围的乘客大多已经开始准备休息了,许昼也不例外,他从毯子的位置够了一条薄毯展开盖在膝盖上,把座椅调到了半躺的角度,闭上了眼睛。 他今天从下课到回家拿行李再到赶去机场,一个人拎着两个行李箱在东京的交通线路里辗转了好几趟,积累下来的疲惫在飞机起飞之后的安全感里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平缓而绵长,睡着了。 林染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旁边的许昼,只见他的脑袋微微偏向另一侧,口罩已经摘了下来挂在下巴上,睫毛投在脸颊上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睡着的样子安静极了。 林染看着他的侧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许昼能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就好了,他可以用手臂当枕头,让许昼的脑袋搁在他的肩窝里。 然后自己也可以把下巴搁在许昼的头顶上,两个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叠在一起互相依偎。 这个画面在他脑海里已经自动配好了柔光滤镜和背景音乐,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想好了,一切都很完美。 然后他扭头看了一眼现实,头等舱的座椅是真的很宽敞。 林染不死心地往许昼那边试探性地伸了一下手臂,发现他想够到许昼的肩膀需要整个人从自己的座位上横向探出去大半个身子。 从空乘的视角来看,他此刻的动作更像是在试图越过扶手去偷旁边乘客的钱包。 他人生中第一次对头等舱产生了怨念,此刻他无比真诚地怀念经济舱那种肩膀挨着肩膀、稍微一歪脑袋就能靠上去的拥挤座位。 这就叫"花了更多的钱买了更远的距离"。 他默默地放弃了,转头拿起了座椅扶手里嵌着的遥控器,打开了面前那块屏幕的娱乐系统,翻了翻片库,找了一部他之前一直想看但没找到时间的美剧,塞上耳机,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看了起来。 飞机在几个小时之后降落了。 降落的颠簸让许昼的睫毛动了两下,但并没有完全醒过来,整个人处于一种介于睡着和醒着之间的恍惚状态,眼睛眯开了一条缝又合上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了一个类似于"嗯"的单音节。 "到了,"林染凑过去轻轻拍了拍许昼的手臂,"醒醒,要下飞机了。" 许昼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目光花了好几秒钟才重新聚焦,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机舱里正在起身收拾行李的其他乘客,似乎用了两三秒钟来确认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几点了?"他的声音沙沙的,带着那种刚睡醒还没完全恢复的低哑质感。 "九点多了。" 许昼点了点头。 两个人拿了随身行李跟着人流走下了飞机,穿过廊桥进入航站楼的时候,走在林染旁边的许昼脑袋一点一点的,走三四步就会微微往前低一下。 林染看了两眼之后伸出手,一只手搭上了许昼的肩膀,半拉半搂地扶着他往前走。 许昼被搂着走了一路,大脑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但身体的方向感完全交给了林染,林染往左他就往左,林染停下来等取行李他也跟着停下来。 取完行李出了机场之后打车去了酒店,到酒店办完入住进了房间已经快十点了。 酒店的房间挺大的,一室一厅的套间,客厅里有沙发和电视,卧室里是一张大床,窗户外面能看到城市夜晚的灯火。 许昼进了房间之后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就直奔浴室去了。 洗澡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大概十分钟就出来了,头发吹了个半干就整个人倒在了床上,连被子都没来得及拉就把脸埋进了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