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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爸爸从头到尾没有就这个话题开口说过任何一个字，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喝着茶，但他的筷子在宋敏说完那句话之后夹了一块白切鸡的鸡腿放到了许昼面前的碟子里面。　　许昼低下头，把那块鸡腿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林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正在往嘴里塞最后一只许昼给他剥好的虾，他嘴里鼓鼓囊囊地嚼着，眼睛从他爸看到许昼又从许昼看到他爸，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之后，嘴角在虾肉的鼓囊中间弯了一下。　　他一口把那只虾咽下去了，端起面前的汤碗把最后那点汤底灌了下去，然后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看起来很满足的样子。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　　厚厚的红包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粥粥这段时间跟我一起住着，我俩要拍视频，有时候晚上可能还有直播什么的，时间不太固定，估计会搞到很晚，住家里的话怕吵到你和爸休息，我想领他去云海那边住一段时间。"　　云海是他们家在城区另一头买的那套房子的小区名字，离老房子这边开车大概要三十分钟左右，宋敏和林爸爸平时很少过去住，大部分时间都空着。　　宋敏端着茶杯想了想，小年轻搞自媒体的作息时间她也有所了解。　　她刷林染的视频虽然不太看内容但发布时间她是知道的，凌晨一两点发视频是常有的事。　　加上直播的话可能更晚，两个年轻人在家里折腾到半夜确实不太方便，隔音再好也影响休息。　　而且他们大概也不想在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还要顾虑着隔壁房间的家长睡没睡着这种压力。　　"也行，那边好久没住了，我明天叫保洁过去收拾一下，"宋敏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冰箱里肯定什么都没有，我给你们备点东西送过去。"　　林爸爸从头到尾听完了这段对话，端着茶杯的手在桌面上放了一下，嘴巴张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别经常熬夜，注意身体，不是很想在医院看见你们俩。"　　林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爸爸的话外之音，"知道了爸。"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许昼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到林爸爸那句话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下头，耳朵通红。　　　　回到家之后两个人洗了手换了家居服就钻进了林染的房间。　　林染打开电脑的速度比他今天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快，屏幕亮起来之后他把鼠标在桌面上划了两圈，打开了游戏平台的界面，然后扫了一眼游戏库存。　　他想打枪战类的，但问题是他和许昼两个人都晕3d，那种第一人称视角的射击游戏他们从来没有成功坚持过超过十五分钟，上次在东京试着玩了一把某款热门fps。　　林染在游戏里转了三个弯之后整个人的脸就开始发绿，许昼更惨，进游戏还没找到枪就已经开始头晕了，最后两个人对着电脑屏幕一起眼冒金星地关掉了游戏。　　那天晚上林染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分钟才让翻涌的胃液老实下来。　　"switch也没带回来，"林染在电脑前面坐着，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握着鼠标在游戏库里上下翻动着，每翻到一个3d视角的游戏就自动跳过，翻了大概两分钟之后他的鼠标突然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许昼，许昼正盘腿坐在床上看手机，感觉到林染的视线之后抬起了头，"怎么了？"　　"咱俩玩玩4399呗，"林染熟练切换网页，"森林冰火人。"　　许昼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听见林染的话后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行啊"。　　许昼咕蛹着从床上挪过来坐到了林染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的肩膀靠着肩膀挤在电脑桌前面，一个键盘两个人用。　　林染负责操控那个红色的火焰角色用wasd移动，许昼负责操控蓝色的水滴角色用方向键移动。　　第一关很简单，两个人配合着跳了几个台阶踩了几个机关就过了，林染得意地哼了一声，许昼也没什么表情地按着方向键把蓝色水滴挪到了终点。　　第二关开始有了需要配合的地方，有些机关需要一个人站在按钮上另一个人通过打开的门，两个人的手指在同一个键盘上敲敲打打的。　　到了第7关，情况开始失控了。　　"你走啊你快走啊那个门要关了，"林染盯着屏幕上许昼的蓝色水滴角色站在一个平台上一动不动，他的红色火焰角色正踩在下方的机关按钮上用自己的体重替许昼撑着那扇即将关闭的门，"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不动！"　　"你没看到前面有岩浆吗我跳过去就死了，"许昼盯着屏幕上那个蓝色小人面前横着的一条红色岩浆带，目光很专注但手指在方向键上悬着不敢按下去，"你先走你先过来帮我把那个踏板踩一下。"　　"我走了你那个门就关了你过不来了！"　　"那你别走了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我松手了啊我真松手了——"　　"你别松，你松了我——啊！！"　　屏幕上蓝色的水滴角色掉进了岩浆里，发出了一个很简陋的像素风死亡音效，"嘟"的一声，然后角色消失了，画面弹出了一个"再来一次"的提示框。　　"我死了！！"许昼的声音比平时提高了至少三个分贝，那个音量对于许昼来说已经属于极其罕见的情绪输出了，他偏头看着林染，眼神里面带着一种被队友坑了之后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真松手了！！"　　"我说了我要松手了你不跳的啊，"林染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脸之间的距离因为共用一个键盘而靠得非常近，近到林染说话时候的气息都能打到许昼的脸上，"我都数到三了你连个起跳的动作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数到三了你数了吗你根本没数！"　　"我在心里数的！"　　"心里数的我怎么知道！！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　　"你不是虫，是我心里的宝贝"　　"你——"许昼气笑了。　　两个人对着那个已经显示了"再来一次"的屏幕你一嘴我一嘴地吵着，声音从关着门的房间里隔着走廊传到了客厅那边，听起来像是两只被关在纸箱子里互相拍爪子的猫。　　"噔噔噔"——三声敲门声。　　两个人同时闭了嘴。　　"进——"林染回了一声。　　房间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宋敏端着一盘果切从门缝里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她。　　"来吃点水果。"她把那盘果切放到了书桌旁边仅剩的一小块空地上面，盘子里面切好了西瓜、哈密瓜和几块火龙果。　　"谢谢妈。"林染伸手拿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　　"谢谢阿姨。"许昼的声音比刚才吵架时候瞬间回落了好几个分贝，俗话说夹起来了。　　宋敏看了看他们俩，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团蓝色的人和那团红色的人，嘴角抽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就把门带上走了。　　走到走廊的时候隐约听到里面又传来了一声"这次你先跳我来踩按钮""你说真话吗你这次不会又松手吧"的讨论声。　　两人吵吵闹闹，今晚倒是很早就睡了，睡的格外老实，连衣服都整整齐齐。　　　　隔天一早九点出头，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大门被推开的动静，然后是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和至少两个人以上的说话声。　　林染是被这个动静吵醒的，他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脑袋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十分。　　他哼了一声又把头缩回了被子里，但客厅那边传来的声响明显在变大，有东西被放到桌面上的咚咚声，有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他妈妈那个中气十足的嗓门在跟什么人交代着什么事情。　　许昼比他先醒了，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听到外面的声响之后看了林染一眼，"阿姨回来了。"　　林染认命地从被子里爬起来。　　他头发睡得有些乱，眼睛也还带着没完全清醒的困意，坐在床边发了两秒呆，才慢吞吞地套上拖鞋。　　许昼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又揉得更乱了些。　　"小狗醒醒。"　　"……别弄。"　　林染嘴上嫌弃，倒也没躲，只是抬手在他腰上轻轻推了一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浴室。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林染已经彻底清醒了些。　　他刚抬眼，就被许昼在唇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客厅的场景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宋敏穿着一件浅色的休闲上衣和运动裤，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正站在玄关到客厅的过渡区域指挥着一个中年男人往里面搬东西，地上已经堆了好几个超市的大购物袋和两个纸箱子。　　林染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的时候喊了声"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