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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昼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回了公屏的方向上，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好歹也是学法的，"林染把身体靠回了椅背上面，语气恢复了平时直播那种轻松劲儿，但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消散的冷意，"没那么冲动。"　　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吸管在杯底发出了咕噜的响声。　　"对了，以后那些黑子也别跨平台了，直接来抖音骂我就行，省得我还得一个平台一个平台去取证多麻烦，你来了我亲手给你拉黑，还能让你喜提一个被小林今天吃了吗本人亲手拉黑的限量成就，全网估计还没几个人有呢。"　　弹幕里笑成了一片。　　"限量版拉黑成就我可以，但是拉完还能放回来吗？"　　"我先帮黑子们谢谢小林的亲手拉黑了"　　"只有小林能把骂人事件变成一个搞笑环节"　　许昼安安静静地坐在镜头边上，林染说什么他就在旁边点点头，偶尔微微偏一下头表示认同。　　弹幕里有人注意到了。　　"妈耶昼白老师好萌啊就坐在那里乖乖的。"　　"小林说啥就点点头，像个乖宝宝。"　　"刚刚跑上来捂嘴那一下也是给我笑死了，生怕小林说错什么。"　　"结果人家根本没打算骂人，白捂了哈哈哈哈哈。"　　林染在公屏上看到了那条"昼白老师好萌"，眼珠子转了一下，嘴角弯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　　他侧过头去，用直播间能听的清清楚楚的音量念了出来。　　"昼白老师好～萌～啊～"　　许昼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不重但挺响的一巴掌，通过麦克风传进了直播间里面，几万人同时听了个真真切切。　　"这一巴掌真响啊"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小林你满意了吗，让你欠欠的。"　　林染揉了揉手臂和粉丝们又聊了一阵子，直播间的氛围已经彻底从刚才那段紧张的对峙里面走出来了。　　弹幕的画风重新变回了正常的、欢乐的、偶尔带一点起哄和调侃的样子。　　他正说着话，画面弹出来赵亦辰的连线申请。　　"来了来了，"林染对着镜头比了个"注意"的手势，坐直了身体，"今晚的特别环节到了，有一位嘉宾要跟我连线，我接一下哦。"　　他点了接受，直播间的画面从单人模式切成了左右双画面，左边是林染和许昼的镜头，右边出现了赵亦辰。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做了很精致的造型，妆面的精细程度一看就是提前几个小时准备过的，背景是一面打了暖色灯光的白色墙壁，整体质感很专业。　　两个直播间的粉丝在连线建立的那一秒钟同时涌进了对方的弹幕区。　　林染这边的粉丝先炸了。　　"妈呀两个头部遇上了这是什么组合？？"　　"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今晚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小林这个流量体质是真的绝了话题度一个接一个的。"　　赵亦辰那边的粉丝也没闲着。　　"天哪这不是小林吗？？"　　"你俩居然认识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两个赛道完全不一样，突然连线咋了？抖音凑的局？"　　赵亦辰在画面右边笑着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很会聊天的人特有的节奏感，让人听了就觉得放松，"小林，来玩啊。"　　林染朝他挥了挥手，"来了来了。"　　许昼也微微偏了下头进入了画面，朝赵亦辰方向点了一下，"亦辰老师好。"　　赵亦辰看到许昼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哟，昼白老师也在，"语气带了点热络，　　"久闻大名了，我的化妆老师一直在看你的视频，是你的粉丝。"　　许昼的嘴角弯了一下，"谢谢，那老师麻烦给个地址，我给粉丝送个礼物。"　　三个人简单聊了几句，气氛很快就热起来了，赵亦辰这个人的聊天能力属于那种能让任何场合的尴尬都在三句话之内化解掉的类型，他和林染虽然算不上特别熟但也远远超出了陌生人的范畴。　　两人是之前一次红毯晚会上认识的，那次见完之后赵亦辰隔三差五就在微信上给林染发点东西。　　有时候会分享一些手势舞的视频说"有机会一起拍啊"，之前晚会结束就推荐了几家杭州的馆子让林染可以去试试，可林染当时因为赶飞机没去成但这份心意一直记着。　　后来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地保持着一种不定期互发消息的社交频率，偶尔一起吐槽一下抖音的推流乱弄。　　加上两个人的赛道完全不一样，林染做生活内容偶尔变装唱歌，赵亦辰主要在直播，之间不存在特别多的直接竞争，合作起来没有利益上的顾虑。　　"来把pk？"赵亦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约人打一局游戏。　　林染笑了一声，"你来真的啊？我还以为你就是随便说说的。"　　赵亦辰在画面那头歪了下头，"来呗，我俩打又不会打太大，就整点节目效果让粉丝们乐乐。"　　林染想了两秒钟，然后很诚实地摊了摊手，"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家粉丝其实也不太会直播pk那些玩法，我前几次直播甚至送礼都关了。"　　赵亦辰经验丰富，几乎是在林染话音刚落的同一秒就接上了话。　　"那我俩组队，我带你出去找别人打。"　　林染听到"组队"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可以啊，"他的身体从椅背上坐直了，嘴角咧开的弧度带上了一点跃跃欲试的劲儿，"玩玩也行啊。"　　"玩玩也行啊。"　　"我跟你说，这个比单纯pk有意思。"赵亦辰笑着往镜头前凑了一点，"咱俩先组队，然后随机去找其他主播，输了接受惩罚，赢了就继续下一局。你放心，我带你，今晚争取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直播pk。"　　林染抬手在镜头前比了个ok，"行，出发。"　　直播连麦　　赵亦辰带着林染出去连线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这个点，正是抖音直播圈里一天最热闹的黄金时段。　　几乎所有有点体量的主播都会在这个时候开播，热门主播的连线列表早就挤满了人，稍微有点名气的，基本都已经在局里了。　　赵亦辰划了好几下列表，有几个他平时合作比较多的pk型主播都已经在打了，画面里面热火朝天的。　　他也没打算拉那种专门打pk的来，林染第一次玩这个，节奏太快太激烈的话反而不好，压力太大。　　还是找几个娱乐向的、有才艺有节目效果的主播来凑一桌比较合适。　　他翻了翻列表找到了一个头像，点了连线申请。　　等了大概几秒钟，对面接了。　　画面分成了三格，左上是林染和许昼，左下是赵亦辰，右边新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打扮很温婉的女生，长发披着，妆容精致，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软软糯糯的，像是从言情剧里走出来的温柔女主角。　　赵亦辰笑着开口了，"软玉老师早啊，拉了你好几遍了。"　　对面那个温婉的女生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刚开播呢，麦克风有点问题，调了半天才看到你的连线申请。"　　软玉是这半年在抖音上火起来的一个主播，涨粉的速度挺猛的，家里有大哥大姐撑腰。　　人长得漂亮温婉，看着就是那种说话轻声细语走路带风的大家闺秀款。　　结果她最大的流量密码恰恰就是和外表完全反着来的性格，一开口东北大碴子味就出来了，大大咧咧嗓门亮堂。　　性格好到什么玩笑都开得起什么局都玩得动，pk输了之后别的主播做的惩罚最多让观众乐一下就过去了，她做的惩罚每次都能变成热门切片在全平台传播。　　她刚接进来的时候视线还在调自己那边的画面参数，等她终于把目光移到了连线画面的左边格子里面的时候，整个人愣了大概零点五秒。　　毫无征兆地她尖叫了一声。　　那种尖叫的穿透力完全对不上她刚才温婉知性的形象，分贝值大到林染在自己这边都下意识地把耳返往外拔了一截。　　"啊啊啊啊啊小林老师！！！你好你好你好！！！"　　林染被这一嗓子攻击得耳朵嗡了一下，他揉了揉耳朵，冲着镜头憨憨地笑了一下。　　"嗨，你好你好，我耳朵稍微有点不太好了现在。"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软玉把双手合在嘴巴前面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但眼睛里的兴奋一点也没压下去，"小林老师现在也开始直播了吗？我刷到你的视频好久了一直都有在看！"　　林染被叫"老师"叫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一下后脑勺，"偶尔播一下吧，这不放假了嘛，回国后想着直播和粉丝们聊聊，这次也跟亦辰老师出来玩玩。"　　软玉嗯嗯嗯地点着头，眼睛在屏幕上快速扫过林染那一格的画面，然后她的视线定住了，她看到了坐在林染旁边那个安安静静的、穿着黄色卫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