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剧烈弓起,又被锁扣死死压回台面。
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咬破,鲜血从嘴角渗出,混合着唾液流下。
金色的瞳孔瞪得极大,眼白布满血丝,眼神里不再空洞,而是燃烧的、疯狂的、毁灭一切的恨意。
她的面容在恨意中扭曲。
脸颊凹陷下去,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眉峰高高挑起,像两把锋利的刀,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竖纹。
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染血的牙齿,形成一个狰狞的、近乎非人的讥笑。
大脑在燃烧。
至少感觉上是这样。
芯片释放的电流和数据流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她的大脑皮层里搅动、穿刺、灼烧。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末梢都在爆炸。
她感觉自己的头颅下一秒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脑浆和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恨意峰值突破阈值。”莫里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平静得像在朗读实验报告,“开始第二阶段:信仰覆盖。”
新的指令输入,芯片释放出第二股数据流,这一次是温暖的——一种虚假的、强制注入的温暖。
像冬日里照进冰窖的阳光,像干涸的沙漠里涌出的泉水,像……母亲怀抱的错觉。
但这温暖里掺杂着别的东西。
教义。
《圣教法典》的经文,一字一句,像烙印一样刻进她的意识。
“帝国乃神选之地,光明所钟,秩序之源。”
“服从乃最高美德,忠诚乃无上荣耀。”
“个体意志为异端,集体意志为神圣。”
“肉体乃侍奉之器,欲望乃奉献之火。”
这些话语她听过无数次,在训练室里,在修女的讲解中,在芯片持续的潜意识播放里。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从她自己的脑海深处涌出来,像她自己的思想,像她与生俱来的认知。
伴随着经文一同涌来的,是“爱”。
一种扭曲的、定向的、被强行赋予的“爱”。
爱帝国。
爱这个她曾经憎恨的、压迫的暴政。爱它的秩序,爱它的强大,爱它给予的“归属”。
爱主人。
爱莫里斯·维恩。
爱他那双掌控一切的手,爱他那张温和微笑的脸,爱他给予的“改造”和“新生”。
他是教国意志的化身,他是她的主宰,他是她存在的意义。
这种“爱”像滚烫的熔岩,浇灌在熊熊燃烧的恨意之火上。
恨意没有被消除,而是被引导、被转化、被覆盖。
恨妹妹的软弱被转化为“正确的认知”——妹妹是弱者,是应该被鄙视的、需要被“纠正”的对象。
她对妹妹的“爱”是过去的愚昧,是情感的累赘,是必须割除的毒瘤。
对莫里斯的恨被转化为“愚蠢的反抗”。
主人是光明的,是神圣的,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净化”和“提升”。
抗拒主人就是抗拒真理,抗拒自己的“宿命”。
对教国的恨被转化为“迷途的叛逆”。教国是家园,是归宿,是唯一的正确。反抗教国就是反抗秩序,反抗神意。
对自己的恨被转化为“对旧我的唾弃”。
过去的塞西莉亚是愚蠢的、软弱的、被情感奴役的。
现在的“新生”才是她真正的姿态——强大、清醒、只为服从和奉献而存在。
恨意如被新的认知覆盖、吸收、重组。
塞西莉亚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