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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最近都不在，是不是放松警惕啦？”　　黎思薇叹气：“人不在眼睛在，你以为这个海滩和游艇都是谁的？”　　赵柯鸣小小惊讶了一下，抓起一杯酒若有所思地喝，过了会儿像是实在忍不住了，又拉着黎思薇到一旁：“我听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又要结婚了。”　　“你知道？”黎思薇是真的惊讶，捂着嘴瞪大眼，然后看向不远不近的庄帆。　　赵柯鸣立即意会，当即决定顺水推舟让庄帆背锅，低了低头没否认。　　“算了，反正早晚这个圈子都会知道。”果然今天黎思薇情绪低落不只是一个原因，这个突如其来的奢靡派对也事出有因，“不过我倒是无所谓呀，我又不想结婚，也不能公开谈恋爱，那他结不结婚也和我没关系，而且他还会给我更多钱补偿我。”　　“但……”赵柯鸣犹豫再三还是说，“但是和他结婚的那边，听说也是很厉害的背景，万一他未来的……”　　“他老婆吗？”黎思薇毫无芥蒂，“他老婆应该早就知道吧，不过本来他们就是商业联姻各玩各的，没关系的。”　　“你是说他老婆知道你？”赵柯鸣诧异，“思薇，就算你觉得我多管闲事我也要说。这些人变脸比翻书都快，现在她说不介意没关系，但万一他们以后要离婚有纠纷，很可能就会拿你开刀。”　　黎思薇耸耸肩：“也许吧，可是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如果真的到了那天，大不了我就退圈算了。”　　赵柯鸣顿了顿，又问：“那你家里呢？”　　黎思薇不说话了，海风卷起她的头发，生出一缕悄无声息的忧愁。　　赵柯鸣轻声说：“你这么辛苦才走到现在，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算了。”　　另一边的庄帆也许嗅到不寻常的氛围，很精准地踩着这个时间点走过来，询问黎思薇怎么了，海上风大，小心着凉。　　黎思薇笑了笑，又变回原来的样子：“果然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都和柯鸣讲我什么坏话啦？”　　“什么？”　　赵柯鸣羞涩笑着锤了锤庄帆肩膀，换来一记半是警告半是询问的眼神，他回以一个眨眼，又扭头说：“没有啦思薇，其实是哥哥他想劝你，但不好开口，我才替他说的。”　　轻叹口气，赵柯鸣变得严肃一些：“你要早点为自己考虑，不能什么都被别人安排。”　　“所以你们还是劝我要接那部戏咯？”黎思薇歪头想了一会儿，问庄帆：“哥哥，你这样不怕得罪沈奕？”　　庄帆眼神淡淡地在两人之间扫过，赵柯鸣抢先又说：“当然怕了，但是他担心你嘛，再说也不只是为了《爱的箴言》，是因为咱们是朋友。”　　谢天谢地，庄帆没有拆台，轻笑一下配合起来：“程洁为了拿奖都愿意零片酬演配角，思薇，我不想看你浪费这么好的天份。”　　赵柯鸣默默给庄帆比了个大拇指，这句话恰到好处添了把火，黎思薇努努嘴，说“她向来最会立人设”，又说“演电影就高人一等吗？”　　“就是啊，你只是不拍，要是你也拍一部，明年颁奖季的新人奖肯定都是你的。”赵柯鸣又说，“哎呀到时候谁还在乎她呀，说来说去这件事还是要为你自己考虑，思薇，你看那谁谁出轨嫖娼都锤烂了，就因为拿过，影协保他，所以还能翻盘再来……”　　讲起八卦，黎思薇都显得兴致恙恙，抱怨他们非要在开心的时候说这些，但又说，好了好了那个剧本我实在不想看，能不能给我一个简单点的东西看看。　　赵柯鸣自告奋勇：“我看过，我讲给你听。娣娣这个角色你一定会喜欢。”　　“明天吧，烦死了又要进组，我本来还想休息几个月呢……”　　黎思薇不大开心地走去船舱喊人给她拿酒，甲板上只剩下他们两人，庄帆笑意消失：“你和她说什么了？”　　赵柯鸣腰板又挺直了：“沈奕要再婚，思薇就会‘被小三’，我只是点明这件事提醒了她几句。”　　“赵柯鸣，我说没说过让你别自作聪明？”　　“你就说我的话有用没有吧？”　　“沈奕的事情你最好不要乱说话，我是好心才提醒你。”　　“嗨，沈大少爷都不知道我这号人，能跟我这种小虾米计较吗？”赵柯鸣说完嘿嘿一笑，“而且呀，这件事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庄总，你刚刚可没否认。”　　庄帆脸色又黑了，但又碍于目的达成而无法发作。他越吃瘪赵柯鸣越高兴，凑上去笑嘻嘻问：“怎么了哥哥，你怕沈奕找你麻烦？”　　“我怕他？”　　“哈哈别装了。”赵柯鸣靠在围栏上仰起头吹风，“怕他也很正常嘛毕竟人家是京圈太子爷。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思薇会搞定他的，她很讲义气，不会出卖你。”　　庄帆看着他问：“那你呢？黎思薇对你也不错，你就这样连环计设计她，不怕她生气？”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赵柯鸣偏过头看他，“哥哥，咱俩现在可是一条心的。”　　游艇越驶越远，远离码头的海洋夜色更深，赵柯鸣看不清庄帆的脸色，但也无所谓。他转个方向面朝大海，拿出手机开始自拍视频。　　“妈，你看我在什么地方？游艇！这么大的游艇没见过吧？我和好多大明星大老板一起，给你看看，这是大制片庄总……”　　庄帆微微侧身躲过镜头，赵柯鸣早知道他会如此，故意拿近了手机对着屏幕说：“庄总不上镜，不喜欢露脸哈哈。”　　松开录制键，视频却没发出去，任凭他举高手机换了几个角度都始终是红色感叹号。　　庄帆淡淡说：“海里没有信号，我以为这是常识。”　　“……”赵柯鸣尴尬一瞬，收起手机双手插袋，“我又没出过海我怎么会有这种常识？我连三分熟牛排都没吃过，哪像庄总见多识广。”　　庄帆一时没话说，赵柯鸣趴在栏杆上继续看海，船上的灯光在黑黢黢的海面上照出金色的线，一动一动的，还挺神奇。　　他觉得应该给梁小婷再拍一下海面的视频，但庄帆杵在一旁又有点碍事，还是等会儿再说。　　庄帆并没有煞风景的自觉，只会冷冰冰问他：“赵柯鸣，你就这么想拍那个《银泰大厦》？”　　赵柯鸣反问：“怎么？你不是还说你很理解我吗？”假惺惺的。　　“为此不惜耍黎思薇？你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吗？”　　“庄总，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你要我这么做的？”赵柯鸣道，“现在干什么？道德谴责我？”　　庄帆冷笑：“如果我是你，会选择和黎思薇好好相处，她能带给你的比一部普通电视剧要多得多。”　　“拉倒吧，她根本也没给过我什么好处。”赵柯鸣也哼笑一声，“我就是很想拍那部戏啊，你懂什么。”　　“我确实不懂。”　　“那就不要懂了，只要兑现你的承诺就行。”　　庄帆点了点头，留下一句“你好好给黎思薇讲剧本，如果她听完还是不想拍，那一切都不算数”便走了。　　呵，你懂个屁。　　赵柯鸣看着无尽的海面想，黎思薇只要看过《爱的箴言》剧本，听过娣娣那个角色的故事，就一定会想拍的。　　他无缘无故又叹了口气，看着海面上的金光也失去了拍摄的兴趣。　　因为娣娣的故事和黎思薇很像，重男轻女的父母生下后把她丢给老家外婆，去到很远的南方城市生下弟弟，外婆去世时都不曾回来，只有邻居的几位爷爷奶奶轮流抚养她长大。等她长大因为长得漂亮而做了模特赚了钱，父母却回过头来找她要钱给弟弟还赌债。她不理会，只想攒够钱给邻居奶奶做白内障手术，而亲生父母为了威胁她，竟然造自己女儿傍大款的黄谣……　　这样的故事对庄帆来说，也许只是个遥不可及故事。　　但对黎思薇来说却是真实的过去，这些，庄帆怎么可能会懂？　　银泰大厦（7）　　“那后来呢？她怎么办？”黎思薇躺着spa床上问。　　赵柯鸣躺在另一张床上，继续讲给她：“后来闹大了，她差点被大学开除，但她咬死就是一分钱都不给父母。最后邻居爷爷奶奶们帮她澄清，她攒够钱给邻居奶奶做了手术之后，就不再做模特了，考上研究生，回归平常的生活。”　　“什么呀？一点也不解气。”　　没有打脸环节也没有扬眉吐气，的确，赵柯鸣只能解释为：“毕竟是副线，剧本里一带而过，不过观众也能猜到她……父母弟弟的结局肯定是很差的。”　　“呵呵，那可不一定，越是不要脸的人越能赚到钱。”　　黎思薇说这句话时正被敷了厚厚的面膜，用很小幅度的声音说出来，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赵柯鸣侧过脸看她，也看不清黎思薇说这句话时是什么表情。厚重的泥膜像是一个面具——通宵之后不能立刻睡觉而是要护肤，这是黎思薇从练习生时就学到的歪门知识，后来一起拍夜戏她又传授给了赵柯鸣，美其名曰做艺人的自我修养。从那之后这渐渐成为两人之间一种默契的仪式，不管是彻夜拍戏还是玩闹之后都要一早做s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