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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过去的黎思薇只能在宿舍和队友们互相敷面膜，现在她可以叫美容师到家里，到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为她服务。　　赵柯鸣只能凭借自己的揣测继续说：“后面她还有句台词也挺重要的。”　　他一字不差背下来：“她说，原来拼命赚钱想要出人头地，不过是想让父母看到她，但是后来才明白，抛弃她的人是不会为抛弃后悔的，只会后悔没有榨取更多。”　　赵柯鸣顿了顿，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忽，大概是因为这番话言不由衷，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所以，她就放弃了这个执念，她说自己已经什么都不缺了，放下是为了放过自己。”　　黎思薇沉默一会儿，声音轻了些问：“你觉得这是真的吗？真的会有人信？”　　“当然啦。”赵柯鸣语气地笑了笑，面膜皱起来也没管，“现在观众也爱看这种剧情，我都能想象你演的时候，那种释然的眼神一出，风一吹音乐一响，绝对能拍出人生镜头。”　　黎思薇没再出声，静谧的室内只有美容仪滋滋电流声。　　过了会儿，赵柯鸣揭开一点自己的面膜，看见她巴掌大的脸上，黑色泥膜严严实实，只在太阳穴的位置，悄悄裂开一道淡淡的泪痕。　　美容师继续擦洗工作，没多久，黎思薇又变成容光焕发美女大明星，她坐起身照了照镜子，对赵柯鸣说她去说服沈奕，让庄帆去和她经纪人联系签合同。　　“要快点，趁着我没改变主意。”黎思薇打着哈欠说，“我回去睡觉了。”　　赵柯鸣很开心地笑：“好的，晚安。”　　“不对，是早安。”黎思薇纠正他。　　“好吧，早安。”　　赵柯鸣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边看远处沙滩上渐渐升起的红日，他还是没什么睡意，断断续续仍在想着娣娣的故事，想着黎思薇的眼泪。　　心里某个角落生出同样的疑问，但是很快又被熄灭。　　娣娣的故事再真实只是故事，她到最后还是没钱没势，说放下怎么可能呢？　　现实生活中，除非像黎思薇一样红一样有钱，也才勉强能说不再计较，可黎思薇和娣娣不一样的是，她是真的傍大款做地下情人，才换来现在这些……　　所以这部戏到底还是一个童话，没有什么寓言启示。赵柯鸣决定不想了，忽悠忽悠黎思薇得了，别把自己也忽悠了。等自己真的出人头地站到赵伟面前再琢磨这些大道理吧。　　他翻身躺在床上，把好消息发给庄帆，又拍了几条日出视频连同昨晚的一起发给梁小婷。　　不过年纪大的人可能都不熬夜，并没有人回复。　　“早安。”他临睡前对自己说。　　好消息在庄帆醒来后？　　可是想到昨天赵柯鸣洋洋得意的样子，三番两次自作主张，还有对于设计黎思薇毫无愧疚的神色……　　谨慎一些也没错，这个人比自己一开始以为的要更复杂。　　庄帆一条条回复过去——「没什么，最近有个合作项目，在考虑他」「多谢陈总，现在的艺人太不可控，总要尽调才能放心」。　　最后他才给自己的合伙人，平川影业总经理谭露回复：「谢了，只是玩玩，他当然不是我的类型」。　　工作狂谭露回消息最快：「哟，吃够了清汤面想尝尝麻辣烫了？换换口味得了，小心拉肚子哦。」　　她向来喜欢开这些玩笑，庄帆不介意也没放在心上，直到他去卫生间洗漱，看见手腕上一圈新鲜牙印的时候，再想到清汤面和麻辣烫的比喻，忍不住骂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喜欢的类型确实十年如一日——单纯、安静、见过世面读过书。谭露曾经笑他是gay中的直男审美，总是找那种看起来就是大家闺秀温良淑德的男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选好太太；也曾批判过他是渣男，因为那些“好男孩”在他身边从来没停留过一个月。　　但庄帆并不认同，他从没误人青春，不会给那些“好男孩”制造共度余生的幻想，只是偏好这种类型而已。　　至于赵柯鸣，庄帆擦干剃须泡沫时想，用麻辣烫来形容他也太片面了，简直就是比比多味豆，什么口味他都能审时度势地变出来喂给你，如果吃多了怕不仅是要拉肚子，恐怕是会中毒的。　　不急不慢洗漱完，他叫了早午餐送到房间，喝咖啡时照例看了一会儿时政财经新闻，然后打电话和谭露筹备黎思薇合同的问题。　　谭露对于黎思薇的同意略感惊讶，电话里追问几次，庄帆掐头去尾告诉她赵柯鸣的作用，她停顿一会儿，最后又再次规劝：“我劝你别和他纠缠太多，这人不好拿捏，搞不好还会踩着你攀高枝。”　　庄帆不满她这样揣测：“纠缠？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明码标价的生意加上一次露水情缘而已。再说又有什么不好拿捏的？他更不可能被赵柯鸣反利用。　　“也对。”谭露笑说，“您向来都是万花丛中过，心中只有一个白月光。”　　庄帆放弃了纠正自己在合伙人心中的形象，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中午过后，通宵玩闹的名媛们陆次醒来，黎思薇打电话问候他睡得好不好，晚上要不要坐同一趟航班回去。　　庄帆谢绝后，很快收到赵柯鸣的回信：「别忘了你今晚约了朱总哦哥哥，等你的好消息?」　　庄帆不喜欢被这样试探，没回复。　　赵柯鸣却没放弃：「那你晚上就去见朱总啦？去哪里？」　　庄帆只好回复：「怎么？你还要去旁听？」　　「万一你们谈得很顺利，朱总想要见见我，我不就可以随时出现了吗？」　　庄帆不想和他没完没了打嘴炮：「你以为自己是百万影帝？他如果要见你，只会是想睡你，你要不要去？」　　赵柯鸣没再继续骚扰，但是庄帆约好雪茄会所和车，推开房间门时却见赵柯鸣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等着。　　他当即冒出一阵厌烦，认为赵柯鸣果然毫无廉耻，语气也十分生硬：“你别想跟着我，我不做拉皮条的事。”　　赵柯鸣立刻说误会了，他是准备去机场回北京，只是想临走前见他一面。　　“我认为我们的关系没必要做这种事。”庄帆不信。　　赵柯鸣脸色一讪却竟然不顶嘴，甚至显得有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手机给他。　　“这里面有我为了试镜准备的试戏视频，那天没来得及给导演看，我就是想来交给你，万一需要的话可以给朱总看看。”　　庄帆看出来了，赵柯鸣今天扮演的是一个拘谨勤勉的小演员，果然擅长因势利导，他忍不住戳破：“赵柯鸣，这部戏是什么文艺片大作吗？你觉得他在乎的是演技？”　　赵柯鸣露出几分赧然，让庄帆心情好了一点，他还是收下了手机以免被继续纠缠。　　“有结果我会联系你，你陪好黎思薇，让她别改变心意才是正经事。”　　“哦，好。”赵柯鸣装作乖顺答应，可能是为了邀功，又继续喋喋不休，“她应该不会改主意的，我讲完戏之后她还哭了呢，不过我是偷看的你别说出去让思薇尴尬，对了，你不好奇我是怎么和她说的吗……”　　庄帆听他一口一个思薇只觉得可笑，不知不觉赵柯鸣跟着走到了电梯里，庄帆摁下楼层打断他：“我不想知道这些细节，只想知道结果。”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赵柯鸣怔了下，很快闭上了嘴：“好，那我的事也等你结果。”　　当然，庄帆心道，他比谁都更想快点拿到结果，好结束这场交易。　　银泰大厦（8）　　小演员们总把资方想得无所不能，然而事实上在多方合作项目里塞一个配角，对于大投资人也不是随便一指的简单事，平台、制片和其他资方压力，麻烦不小又不落好处。　　但朱正新听到庄帆开口，笑中带着几分玩味，一口便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