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柯鸣也站起来,想要替贺嘉艺挡一挡:“郑公子,您也喜欢来这家吗?” “你谁啊?认识我?” “那当然,谁不认识您啊。”赵柯鸣笑呵呵说,实则才不知道他是哪位。“但您肯定不认识我,我是嘉艺哥的朋友。” 郑公子眉毛一挑:“男朋友?” “不是不是。” “也是。”郑公子又笑了,手又放在贺嘉艺肩膀上,“毕竟你是铁直男。” 贺嘉艺抿着嘴唇,什么都没说。 赵柯鸣读懂了这位郑公子的心思,也知道贺嘉艺的脾气,但如果被这样骚扰贺嘉艺还能还压着火,那想必这位郑公子,是真的得罪不起的人。 郑公子打量一眼赵柯鸣,忽然笑了下,问贺嘉艺:“我看你朋友不错,长得好看也比你会来事儿,叫什么名字?” 贺嘉艺给了赵柯鸣一个不必如此的眼神,但赵柯鸣无所谓,这种情形没有谁比他更擅长应付。 “郑公子,我叫赵柯鸣,是嘉艺哥的学弟,刚刚您走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表演系的新生呢,没想到竟然是郑公子,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行走的高富帅。” “郑公子,要不我跟您喝一杯吧。”赵柯鸣拿起桌上一杯自己喝过的酒,“我师兄太直了,就是这么没意思,以后您要是想喝酒,可以找我呀。” 郑公子没接酒,目光在赵柯鸣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回贺嘉艺身上,“呵,太骚的也没劲。” 赵柯鸣反而更要倒贴:“为什么呀郑公子?我也可以很高冷的哦。” 郑公子没理他,整了整衣服说:“不过我记住你了,有空教教你师兄,他要是想开了,你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赵柯鸣赔着笑脸都要僵了:“太好了郑公子,您一定说话算话呀。” “呵,我犯得着逗你吗?”郑公子冷笑一声,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只手遮天,也可能只是为了刺激刺激贺嘉艺,说完他又折返回来,问贺嘉艺说: “对了,听说你打听过一个叫银泰大厦的剧?你想演啊?” 贺嘉艺和赵柯鸣刚松了口气又同时绷紧,这次他反应比赵柯鸣迅速:“不,我只是问问。” “那看来就是了。”郑公子嬉笑着,如同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炫耀一般,“我最近刚睡了一个人,你也认识,就是上部戏被你挤掉的那个,知情识趣非常可人,我打算好好培养,我就琢磨着啊,既然是我们贺大影帝看中的剧,还是很有潜力的,我呢,就把他安排进去了。” 赵柯鸣控制着自己没有抬头,不要露出马脚。 贺嘉艺也是同样,笑了笑表示那部戏无关紧要,但郑公子笃信他的判断,只一味说:“没关系,反正也是随口一提的事儿,别说是个角色,就是金帧奖影帝,我要是想让谁拿也有的是人送上来。” 贺嘉艺脸色渐渐沉下来,郑少十分满意,又让旁边人详细说说。 一个跟班立即说:“对对,咱们挤掉的那个还是朱正新的情人呢,但是郑少一开口,朱总立刻把自己的人撤了,因为朱总说,他选的那个角色妆造最好,是个富二代,保准能吸粉……” 赵柯鸣耳朵嗡嗡作响,疑心是其中有什么信息差错,怎么会变成这样? 郑少拍了拍贺嘉艺的肩膀,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这个圈子,说来说去都是生意,卖电影票卖蛋和卖屁股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谁愿意出价,谁出得起价。别等着老了连出价的人都没了,那再好看的脸都不如个屁股。” 作者有话说: 有海星给我一点吗? 银泰大厦(15) 15 郑公子一行人走后,两人沉默以对,用了一些时间消化。 自然也再没了喝酒的心情,贺嘉艺先结了账,带着赵柯鸣走出人多眼杂的地方。 酒吧外面空气闷热潮湿,气压低得让人更加喘不过气来。 贺嘉艺先讲了他没说完的事,郑公子大名郑瑞安,一般人没听过,但提起正荣集团就无人不知。他就是正荣集团的独子,官商结合家族的大少爷,被家族低调保护,但为人却十分张狂,但诡异的是不管他多么张狂,都不会有人敢传出去。 就比如——贺嘉艺说,他是上一部戏试镜后认识的郑瑞安,当时制片以二次试戏为由约他,走进私人会所才发现这是所谓的“选妃局”,一众候选人站在郑瑞安面前任他挑选,郑瑞安一眼看中了贺嘉艺。 贺嘉艺没同意,郑瑞安彼时还有一副君子姿态,说不用强求,但一杯茶总该喝完再走。 那杯茶下肚,贺嘉艺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是凌晨,在酒店床上。 郑瑞安竟然还能一副心安理得的哄人姿态,告诉他那部戏的男一号已经定了他,问他开不开心。 贺嘉艺没有能力反抗报复,但总能拒绝这个所谓的“甜枣”。 郑瑞安当即变脸:“你昨晚签了合同,违约金五千万,茶喝多了,都忘了?” 那之后,就是无休止噩梦的开始。 贺嘉艺不接受,不配合,郑瑞安也不总是强迫,只是像今天这样,时不时出现,用一些他随手可得而贺嘉艺在乎的事情逗弄他、侮辱他。 贺嘉艺说完,夜空开始飘落雨滴,落在他刻意蓄乱的头发上。 他捋了一把头发,低头站在门廊下,黏腻的散发霉味的巷子里,他眼神仍然黑漆漆地,和当年新生开学典礼上演讲的他没有什么两样,似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赵柯鸣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甚至忘记了为丢掉角色的自己而难过。 贺嘉艺却看着他:“你呢?柯鸣。刚才他说的是真的吗?” “什,什么?”赵柯鸣打了个磕巴:“不是,我根本不认识朱正新。” 贺嘉艺松了口气,旋即又面露愧疚:“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赵柯鸣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接受这个道歉。 贺嘉艺还在给他负担重重的心上增砖加瓦:“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你辛辛苦苦试镜得到的角色,你一直想要见你父亲的愿望……我自己已经泥足深陷,却有什么资格怀疑你,明明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赵柯鸣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否认自己和朱正新认识,还是想说他不值得被这样信任。 “郑瑞安一向谎话连篇,他说的不可以全信。”贺嘉艺还在为他考虑,“柯鸣,如果剧组还没通知你,说明这个角色并没有完全确定,你赶快去问问制片和导演,说不定还有机会。” 赵柯鸣怔怔地:“我该去问吗?” “为什么不?”贺嘉艺反问,“你靠自己得来的,有什么好怕?” 赵柯鸣低下头,贺嘉艺越是鼓励他,他却越是自惭形秽。 那现在该怎么办?还有,庄帆知道角色的事情吗? 想到这儿,赵柯鸣像是在漂流中抓到一枝树干,他不知道自己在漂向何处,但也许有人能告诉他。 仿佛如有感应,庄帆的消息在这时弹出来:「明天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赵柯鸣先打了「好」。删掉,又改成「明天没时间,现在吧」。 过了快十分钟,庄帆打过来电话:“你在哪儿?” 赵柯鸣报了地址,庄帆想了下说:“那来我公司吧。” “好。” 挂了电话,贺嘉艺问他是否另有事情,赵柯鸣点头:“抱歉师兄,有点急事。” 贺嘉艺不介意,以为他是有工作,催促他快点去忙。 赵柯鸣点点头,走出去门廊几步又被贺嘉艺叫住,指了指天空告诉他:“下雨了,我帮你打个车?你没事吧?” 赵柯鸣摸了摸被淋湿的脸,“没事。”他笑了几声胡乱说,“没事没事,我朋友来接我,不用的师兄。” 贺嘉艺在身后不太放心地目送他,赵柯鸣急于逃离那道目光,也急于去向庄帆求证一个结论。 他快步走着,接着小跑起来,雨水从头顶淋落变成铺面而来,然后越下越大,让他快要睁不开眼睛。 但是好在庄帆公司的写字楼并不远,大概走了半个小时,他看见了站在大厦门口,撑着黑色的雨伞的庄帆。 “你在做什么?” 庄帆看着接近湿透的赵柯鸣问,将雨伞倾斜在他头顶。 赵柯鸣抖了抖贴在身上的t恤,夸张笑了两声:“和朋友喝酒,喝多了,哈哈哈。” 庄帆皱起眉,毫不怀疑这是赵柯鸣做得出来的事,转身说:“上楼吧。” 赵柯鸣点点头,跟着他走进电梯,直上十六层。 庄帆的公司不算大,夜晚只有空荡荡的几排桌子,还有纯白的地面和墙壁,衬得十分宽敞明亮。 庄帆黑色的皮鞋踩在干净的地面上,带着赵柯鸣进到他的办公室,将空调调成暖风,然后找出一条新的毛巾。 赵柯鸣接过去,擦着不可能擦干的水,低头看着自己的湿透的鞋子。 在等待他整理的时候,庄帆顺口介绍了一下他的公司规模,然后又接了一杯热水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