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新点到为止,又笑说:“等贺嘉艺杀青回来,我叫上他,好好谢你一次。” 庄帆摇头笑笑:“我是帮您办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朱正新装糊涂:“哦?我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才这么痛快答应。” “朱兄这是给我挖坑啊。”庄帆不想和他打哑谜,大笑道,“别说你不知道他是谁的人。” 朱正新也点破:“那要是能让郑瑞安记你一个人情,不是更好?” 庄帆笑说算了,郑瑞安这样的公子哥,他可攀附不起。 朱正新更想不通,追问庄帆这样忙前忙后到底为什么,只是为了几百万投资的小电影? 庄帆只是道:“朱兄,你记我的人情就够了,上次说的新片子,你可得好好考虑。” “谷以宁的下一部?” 无需庄帆推荐,谷以宁新戏票房大获成功,虽然掺杂一些往事纠纷,但资本重利,这样的新锐导演,朱正新不可能不眼红。 朱正新正色道:“放心,就算不是你的面子,谷以宁的戏我也会好好考虑的。” 说完,朱正新又笑了:“老弟,你说你这么拼干什么?《爱的箴言》上映,帮我跑动金帧奖,现在还要参与谷以宁新片?” 庄帆佯装无奈,“手里缺钱啊。” “缺钱?”朱正新打趣他,“光你这辆限量车,要几部文艺片分红才能买得起?” 他说的是花园外停着的那辆蓝色保时捷,今天庄帆的奔驰限号,恰好又约在郊外打高尔夫,他就开了这辆车。 要说完全没被赵柯鸣影响也是假的,比如这辆车,赵柯鸣每天吹捧念叨,庄帆还真的觉得,只是一辆车而已,能提供便利还有情绪价值,自己何必与一个工具较劲? 因此偶尔开出来,倒也没再有那么强的心理负担。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又想到赵柯鸣的好处还有不少,比如这段时间他终于消停,每天斗志满满去秦仲恒那里报道或者上学,回来活力四射地骂一骂赵伟,给同一个屋檐下的庄帆带来不少生活乐趣。 以及,偶尔的睡前活动,他对庄帆与日俱增的爱慕,也让庄帆在多个殚精竭虑的白天过后,能够有一个不错的睡眠。 只有一次意外,是庄静荷打来视频通话时,恰好赵柯鸣在房间里追着给猫剪指甲,不小心发出动静,庄静荷惊呼一声:“你那里怎么有猫?” 有猫,有狗,还有个人。 庄静荷很快又看见了赵柯鸣,庄帆正要找个借口敷衍过去,赵柯鸣“哇”地一声,挤过来,对着满目疑虑的庄静荷打招呼:“阿姨您好,我叫赵柯鸣。” “阿姨,您好年轻好漂亮,要不是听见庄帆哥叫您妈妈,我还以为是他和哪位当红花旦在聊天。”赵柯鸣又说,“阿姨,你是住在古堡里面吗?你背后风景好美,不过没有你本人美……” 赵柯鸣的分不清状况,让庄静荷也一时断线,竟然和他一问一答聊了起来。 之后,庄静荷反应过来,还是悄声追问庄帆这个男孩是谁,是那个小演员?难道你们已经正式交往了? 庄帆回答说是,暂时同居。 庄静荷不会同人交恶,说不出难听的话,只会一味哀叹。 “你这样简直是胡来,让你父亲知道了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庄帆希望借此让她尽早死心,“我不会结婚,不会生孩子,妈,一开始就没有的身份,就不要强求了。” 那通电话挂断,赵柯鸣从旁察言观色,感觉到庄帆情绪不佳,掉头来追问说:“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她以为你是我的情人。”庄帆说。 “本来不也……”赵柯鸣话到一半,改口问,“怎么,你不会还没出柜吧?” 本来什么?赵柯鸣是这样定义自己的? 那又应该是什么? 庄帆脑中有一瞬间空白,接着被赵柯鸣打断了,他没心没肺说:“哦我知道了,你们富二代就算是gay也要结婚生孩子对吧?你在被催婚?你拿我当挡箭牌?” 接着他忧心忡忡:“庄帆,你可不能骗婚啊,别让我瞧不起你。” 庄帆觉得,这个混乱的日子自己有点过够了。 不过,这样的日子很快真的就要结束。 天气越来越热,很快到了夏天,赵柯鸣就要进组正式拍摄。 出发前的几天,家里乱得像是赵柯鸣刚搬来时,他一边收拾干净自己的行李,一边给庄帆留了无数纸条,全都是关于如何饲养猫狗。 庄帆虽然接手了这四只动物,但总觉得这不该是自己的责任。 但不是自己,又能是谁? 这个问题隐隐约约显出形状,困扰了他好几天。 最后一天,赵柯鸣缠着他要了好多次,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庄帆看着困得要睡过去的赵柯鸣,用力把他摇醒。 “在剧组乖一点。”他俯视着赵柯鸣说。 赵柯鸣迷迷糊糊点头,惯性使然地满口答应:“会乖的,我好乖的。” 不对,不是这样。 庄帆又问:“我对你好不好?” “好。”赵柯鸣拖着长长的尾音,“你是最好的哥哥,轻一点好不好?” “不是问你这个。”庄帆停下来,让赵柯鸣清醒清醒,“现在承认我是为你好,不是侮辱你欺负你了?” “承认承认。”赵柯鸣睁开眼睛点头,“哥哥,求你了。” 也不对…… 庄帆低头看着满眼都是自己的人。 他俯下身,亲了亲赵柯鸣,在他耳边问:“喜欢我吗?” “喜欢啊。”赵柯鸣紧紧抱住他,仿佛要把自己全都交给庄帆,“我好喜欢你,最喜欢你,我会想你的。” 庄帆动作顿了顿,泄力倒下。 他觉得自己身体里一些东西被掏出去了,可他还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第一维(1) 剧组拍摄地在东北一座偏远的小城,也不知道秦仲恒的副导演是怎么找到的这种地方。 这座城市落后、破旧,几乎完整保留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痕迹,像是被遗忘的一个地方。而且人口老龄化严重,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连个电影院都没有。 赵柯鸣住在剧组统一安排的招待所,每天除了进组、拍戏、等着拍戏、看人拍戏,就再也没有其他活动。 好在赵柯鸣交友广泛,和同组其他几个年轻演员早就熟络起来,下了戏,几个人还能凑在一起打个牌开个团,倒也不至于无聊,只是时间长了,总对着这几个人,还是会有点腻。 还有lisa,就是庄帆指派给赵柯鸣的工作助理,这次也跟着他一起过来工作,赵柯鸣有时候想要多喝几杯或者出去玩,总要掂量掂量尺度。 他倒不是怕人美心善的lisa姐,也不是怕山高皇帝远的庄帆,只是懒得听庄帆说教。 每次他打电话来,都是因为赵柯鸣没听话。 赵柯鸣烦,感觉庄帆管得越来越多。 但是管这么多,也没见他来看看自己,明明离北京也没有很远。 在封闭式拍摄了一个月之后,赵柯鸣终于等来了第一个假期,夏季暴雨持续数日,剧组只能休工等雨停。 赵柯鸣可不想闷在招待所里数雨点,他以学习观摩新片为理由,磨了lisa一个上午,成功说服她,两人一起坐大巴进市区,去看电影。 这个暑期档有两部电影霸占院线,几乎抢占了所有排片,一部是贺嘉艺即将入围金帧奖的悬疑爱情片《冷雨》,另一部是谷以宁导演的奇幻电影《逃离蔷薇号》。 lisa是《逃离蔷薇号》原漫画的忠实粉丝,坚决要看这一部,难怪她会答应跑来看电影。 可是赵柯鸣在两张电影海报之间驻足,看着“导演:谷以宁”几个字,心里别别扭扭的。 最后他借口已经看过《逃离蔷薇号》,和lisa分头行动,独自去看了《冷雨》。 《冷雨》的剧情很精彩,赵柯鸣很快忘了心里的那点别扭,完全沉浸在影片和贺嘉艺的表演当中,散场后他坐在休息区等lisa,心中几分激动,几分崇拜,还有点点向往。 这么想着,他给贺嘉艺编辑了一长段观后感,真诚热烈地表达了他对这部电影的喜欢,以及很期待贺嘉艺能夺得大奖。 贺嘉艺很快回过来一个电话,赵柯鸣欣喜接通。 “师兄,你怎么有空打电话?我还怕影响你拍摄呢。” 贺嘉艺笑说:“下雨停工,我正无聊。” 赵柯鸣惊喜:“你那里也在下雨?” 贺嘉艺这次拍摄的剧组保密做得特别好,连赵柯鸣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拍戏,这样问出来,两人一对账,发现贺嘉艺竟然就在不远的邻市。 “没想到这么巧。”贺嘉艺说,“既然你都出来玩了,不如来找我吧,我请你吃大餐。” 赵柯鸣当然想,可是还有lisa呢,他只好说:“导演管得好严,我不敢跑出去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