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的嫉妒不甘变成了一种可叹可惜,也许就因为他们如此不同,所以庄帆对谷以宁,甚至对奚重言,始终有种掺杂羡慕和遥望的情感。 庄帆仍然想对谷以宁再好一些,这种好和占有情愫无关,只是希望谷以宁开心一些,希望他永远都像是十几年前一样,像是不会弯腰不会倒下的一株青竹,在异国的灌木丛中耀眼脱尘。 在很多个诸如此类的时刻,庄帆已经接受自己也许一生都不会拥有如此热烈的情感,他的性格无法容忍自己毫无保留不顾一切,他的家庭环境也不允许高调戏剧化的事情发生。 天色彻底变黑,庄帆喝了一杯咖啡,打算再回复几份邮件,预约两日后洛杉矶的行程。 没等他回到房间里,手机屏幕亮起的消息照亮了暗夜。 此时国内已经是凌晨,半夜突兀的信息让庄帆有些神经衰弱的坏预感,但是等他拿起手机,看到消息时却笑了。 是lisa发来的照片,照片上赵伟满脸油渍,一身狼狈,旁边是怒气冲冲但是趾高气昂的赵柯鸣。 这颗定时炸弹到底是爆了,但见赵柯鸣的样子,至少没吃亏。 庄帆先问发照片的lisa,lisa如实汇报,只说突然就见赵柯鸣泼了赵伟一身,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口角,周围没人知道为什么,也都懵了。 庄帆更加确定了一些,没被欺负也没被当众揭短,赵柯鸣出了恶气,应该心情还算不错。 于是他给赵柯鸣打电话,接通后先夸:“英勇威猛,恭喜。” 赵柯鸣没吭声,庄帆等了几秒钟,听筒里嘈杂的背景音渐渐安静,只听得见赵柯鸣的呼吸,一声一声越来越重。 “怎么了?”庄帆用轻松一些的语气问,“不是大仇得报应该高兴才对吗?” 庄帆猜测的情形,应该是赵柯鸣憋不住,杀青之前主动去找赵伟要个说法,但是赵伟拒不承认,于是赵柯鸣浇他一头红油面,让赵伟吃个没法诉苦的哑巴亏。 但是赵柯鸣的反应不该如此,他应该早就知道结局,只是讨要一个结果给母亲,出口恶气给自己才对。 庄帆心中慌了几分,又试图开些玩笑让赵柯鸣出点声音:“那碗面烫不烫?有没有毁容?你这样,让他以后还怎么当小白脸?” 最后一句话成功打开赵柯鸣的话匣子,他没哭,语气很淡,像是陈述别人的事情。 “他以为我和秦仲恒有一腿,以为我是这样爬到了这部剧里。还说我和他是一样的,让我理解他的苦衷。” 赵柯鸣说完,冷笑了一声。 “他胡说八道。”庄帆说。 赵柯鸣轻声重复了一遍,说:“他是胡说八道。” 庄帆又说:“好了,马上杀青休假了,不要再想他。这件事我让谭露公关,不会传出去。” 赵柯鸣说“好。” 庄帆又说:“猫和狗也都很好,宠物托管明天就会送回去,你回去就能看见它们。” “谢谢你。” 庄帆笑了声,把杯子里的半块冰摇晃出声,想了想又分享道:“《爱的箴言》这次报奖很顺利,尤其是黎思薇的表现,老外们不知道她是明星,很客观地夸奖了她,也许她这次真的能翻身,你回去后记得让她请你吃饭。” 赵柯鸣这才仿佛有了一点情绪,他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然后问:“你是不是这几天也要回国?” 庄帆走回房间,看了一眼行程,犹豫了一下说:“本来应该是的,但……” 他直觉不想对赵柯鸣隐瞒,说:“但《地毫无道理地回来,又有什么价值? “是。”庄帆停下动作。 赵柯鸣轻轻吸了一口气,在音响加持下,一声吸气也似乎有无数可以揣测的信息。 他说:“那还是等你……” “你有什么话现在说。”庄帆打断他,“我还没打算休息。” 赵柯鸣没吭声,庄帆受够了他的欲言又止,继续说:“早点说,不要等你又惹出什么事才让我收拾烂摊子。” “我没有……”赵柯鸣果然开口了。 “好吧,我想说,以后我们不要再继续那种关系了。” 咔嚓一声,庄帆看见马路边有人在修建树枝,在冬天到来之前,把好好一棵树剪掉,美其名曰让它能顺利过冬。 “你想继续就继续,想结束就结束是吗?” 赵柯鸣又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也觉得应该你来说的,我想等你回来的,可是正好时间没办法合上,我过几天还要去南方补拍,也不知道过年前能不能结束,但拖得时间太长,给你造成的麻烦就会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