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成桐再一次摸了摸成楠的脑袋,见他垂着眼皮一动不动,就没再多说什么,趿上拖鞋起身去了对门。 厨房里,徐羿白当真在备菜。成桐一哂,抱着胳膊走过去,在冰箱前站定,单腿一支倚着冰箱,道:“小鬼,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徐羿白微微笑了下,挑了个口子:“你弟弟长大了,欣慰吧,姐。” 成桐:“………………………………………………” 个小奸巨猾的! 成桐忍不住没好气地挑问道:“我哪个弟弟?” 徐羿白闻言装模作样思考了两秒:“两个都?” 小腿上挨了一脚,徐羿白连眉毛都没抖一下,反而笑意更深了些,手上动作没停有条不紊地择着韭菜。 “韭菜炒蛋,你从小到大都喜欢。” 成桐牙疼,“讨好我?现在是以哪个身份?” 徐羿白垂眸看了她一眼,说:“有区别吗?非要分的话,你弟弟。” “嘁。”成桐收回蓄势待发的拖鞋,翻了个白眼,“算你还有良心……你想清楚了吗?陈老师年纪大了,你不要冲动。” 徐羿白拧开水龙头冲了下手,面向成桐抬手伸向冰箱门:“我拿下鸡蛋。” 成桐撇着嘴让开,挪了个地方继续斜倚着。 徐羿白淡淡地说:“我一直都很清楚。清楚我自己,也清楚成楠。陈老师也好,你也好,不管什么问题,归根结底,取决于成楠有没有准备好。不只是我,还有他自己以后的生活。” 成桐一听这话就懂了。这小子说是年纪最小,反倒是真正成熟明白的那一个。 但也因此忍不住更加心塞,“你知道那傻小子爱跟自己较劲,怎么不多劝劝他?就干看着?你刚就该留那儿听听他说的那些话,看你还能不能一甩袖子作壁上观……心够狠的你……” 徐羿白也不辩驳,笑道:“温馨的劝导安慰家人朋友都能做,”他侧头瞄了一眼成桐:“弟弟和爱人,界限还是越清楚越好。” 成桐:“………………” 爱你个大头鬼爱,上一边子去! 她抱着自己不住地搓着两条胳膊,受不了地踩上拖鞋转身就走。 “姐。”徐羿白叫住成桐,成桐转过身,就听徐羿白沉声又道:“今年多回家来吧。” “成楠有家回,你也有。” 成桐怔了一下,脸上的错愕化成一抹微笑。她又走近了两步,拣了根青翠的黄瓜撇断后丢回去半截,边啃边囫囵说:“小子,就是因为有家才会开心地到处飞。真想关心我,把你队里的小哥哥介绍几个陪我玩啊。” 徐羿白霎时嘴角一垮,不肯再开口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送成桐去机场时正是早高峰,好在他们这座小城市再堵也不过是提前一小时的事情。成桐的行李少得可怜,后备箱都用不上,一只随手的小箱子直接扔在了后座,姐弟俩在前座双双哈欠连天。 “你昨晚不是早早就回房了吗,怎么也困成这样?” 成楠眼睛正在高频地眨动,想要把眼底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给逼回去,闻言他非常不自然地停顿了下,含含糊糊地敷衍了一通,然后赶紧反问道:“你呢,昨晚没睡好?” 成桐歪七扭八地萎靡在副驾座椅里,说:“就没怎么睡。跟陈老师聊到凌晨两点多,回去后就过困劲儿了,要睡不睡得挺到了天亮。” 成桐有点傻眼,低声谴责道:“陈老师是个病号,你怎么还拖着她熬这么晚?!” “啧!”成桐刚要不耐烦地怼他,又一个哈欠猛然袭来,话说出口攻击力顿时大减:“就你孝顺……我们女生的事情你少管!” “嘁~”成楠斜眼瞥她一眼,识相地没再吱声。 四十分钟后,机场到了。成楠帮成桐提着她那什么有用东西都没装的小箱子一起进了航站楼。他们这里不是核心的交通枢纽,航站楼楼体规模非常有限,值机柜台不到十个,还有一大半都在暂停服务中。 成桐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叼着身份证排队,成楠跟在她身后同样百无聊赖。半晌,他把下巴架到他姐头顶,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成桐:“……小子,不想大庭广众被我踹屁股,就给我起开。” 成楠叹了口气,乖乖站直了。 “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成楠困得不行,再不说话就要站着睡过去了。 他大大小小的哈欠就没停下来过,鼻音都浓重起来,用这样的声音这么乖乖巧巧地叫姐姐,让成桐如遭五雷轰顶。 成桐翻了个白眼顺带瞟他一眼,说:“干嘛,你有事儿?” “没事啊。”成楠揩掉眼角的泪水,咕咕囔囔地说:“不就是没事才希望你回来吗。你没事老在外面呆着干嘛,在家多舒服的……等我把老宅收拾出来,给你搭个小露台,摆上把摇椅从早摇到晚……友情价,一百块钱一天就行。” 成桐无语地看他闭着眼睛站着做梦的呆样,冷哼一声拆台道:“你跟谁友情价?我看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回去看看产权证上写的谁名字再来讹人……还露台,往哪儿露,草景房啊?切!” 成楠迷迷糊糊吃了个瘪,眨眨眼睛就又忘了,甩甩头清醒过来只记得一件事:“什么草景房!我不同意!”他抿抿嘴道:“你等着看吧,我一定把它像模像样地给整出来,一定!” 原本以为成桐还得“嘁”他,成桐却只是浅浅舒了口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真下定决心了?” “嗯!”成楠重重地一点头。 成桐垂头片刻,不大会儿伸手猛一拍成楠的胳膊,说:“想干就干,多大的事儿。昨天是姐姐不好,不管不顾就把你带过去泼你冷水,姐姐给你道歉。” 成楠捂着自己胳膊,分外惊奇地瞪着他姐。 成桐下意识“啧”了一声,眉毛倒吊了半截,随即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是要当一个成熟稳重的好姐姐的,表情不由生硬地拐向柔和,特别吓人。 但成楠没有笑出声,鼓着嘴静待下文。 “昨晚跟陈老师聊了很多,我也客观地思考了一下下。我老以为,我们俩是亲生的姐弟,从小是在一样的环境长大的,人生的轨迹应该不会相去甚远,我能想通、能解决的问题你应该也一样可以。但陈老师跟我说我忽略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