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胎已经成形了。 蒋司曜眼前骤然一黑,他想象不出自己肚子里有个东西,还是个已经成形像人一样的东西。 那个畜牲的种在他身体里逐渐成形,即将长出手脚,会慢慢变成一个人…… 他恨不得把那个下等人千刀万剐,那死畜牲倒是在床上爽了,留他肚子里揣着个孽种,连怎么处理都不知道。 医生睨着他的脸色,语气放得很轻:“如果你想把孩子流掉,目前做手术才是最佳选择,手术的话要先做套检查,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来制定方案。” 蒋司曜没说话,他知道手术流产麻烦,不仅要做检查,做完手术后还需要术后恢复,至少是在休养个几天的,他该怎么跟雪愿解释?最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把这件事办了。 “先生,要不这样吧。”医生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今天先做套检查,把该查的都查了,等结果出来我们再定方案。” 闻言他想了想,似乎也只能这样。 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纠结不定的时候,如果他早些察觉出来,没准就能直接给药流了,拖得越久肚子越大,他必须得在雪愿发现前把这个孽种解决掉。 蒋司曜只得点头,又不放心地补了句:“嗯……你别让我家里人知道。” 医生应了声,起身去准备东西,不过走到一半时又问了句:“不过孩子已经成形了……你真的要直接打掉吗?” “对。” 蒋司曜觉得这事根本不需要犹豫,他根本无法接受一个孽种毁了他和雪愿现在的生活。 医生没再说什么,真就按他说的做了检查。 至于蒋司曜说的报酬也很简单,他直接随口说了几个对家企业的秘辛,这都是拿钱也买不到的消息,医生听后也是大惊,没想到蒋司曜随口给的东西会这么重。 检查做完后,医生给蒋司曜开了几盒相关的药,说让他先吃这个让身体状况稳定,后续手术对身体的伤害才越小,成功率也越高。 闻言蒋司曜只好收了药,同时也要了医生的联系方式。 贺雪愿还站在门外,见他出来当即迎上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少爷,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从诊室里跟出来,“就是肠胃有点不好,开点滋补的药回去吃,平时注意休息就行。” “好,麻烦您了。” 医生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搞定了,贺雪愿也微微颔首,扶着蒋司曜走出了诊所。 贺雪愿扶着蒋司曜慢慢在街边走。 下城区的街道还是那样灰扑扑的,到处是坑坑洼洼的路面和随意堆放的垃圾,小孩子的哭闹声和摩托车的喇叭声混在一起,听着非常影响心情。 好不容易来趟街区,贺雪愿也想着带他多走走。 以前在蒋家上学时,他时常听学校里的oga同学说和自家alpha一起逛街的事,感觉这种约会非常浪漫,只是当时的他完全不敢想,少爷每天都要处理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分给他。 他必须要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少爷只需要做好他自己就行了。 “少爷,你还想买点什么吗?” 时隔多年,贺雪愿没想到还能等到少爷陪他逛街的时候,虽然这个下城区的街区氛围属实不敢恭维,但也能勉强算逛街吧。 蒋司曜脸色阴沉得厉害,脸色非常阴沉,闻言直接道:“我想杀个人。” “嗯?”贺雪愿脚步顿了下。 “我必须要杀了那个畜牲……” 贺雪愿直接愣住了,他站在街边,手里还搀着蒋司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蒋司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凶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恨意往下压了压,声音放得和缓了些。 “雪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知道多少那个畜牲的消息。” “那个绑架少爷的人吗?” 如果真的只是绑架就好了…… 蒋司曜闭了闭眼:“对,我想杀的就是他,你不用掺和,只需要帮我打听下消息就行。” 贺雪愿看着他,心里非常复杂。 他知道蒋司曜是因为查出了怀孕,所以才对他的恨意突然暴涨到这种程度,恨不能马上亲手把他千刀万剐,但他必须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少爷为什么突然又想杀他了?”他还是假意关心道。 “我一直都想杀他,这个畜牲……绝对是世界上最该死的人,只是今天刚好来了这边又想到了。” 那个人毁了他的一生,一想到自己的妻子有可能发现他怀孕的事,他就觉得浑身发冷,甚至生出了想死的感觉。 他不能让雪愿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贺雪愿垂下眼,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编。 实在是太滑稽了,他是下等人的身份时要编“雪愿”的信息,把一切都圆得天衣无缝,现在他终于回归自己的身份了,又要开始编“下等人”的去向。 但他还是斟酌着开口:“那天救少爷出来的时候,我找的人帮忙打了他一顿,但后来他醒了跟他们打了起来,很快就跑了,目前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可能是藏起来了。” 蒋司曜眉头皱起来:“那还有别的信息吗?比如你当初是怎么查到他住址的,有一起查到些别的吗?” 贺雪愿摇摇头:“少爷应该知道下城区的规矩,这里很乱,很多人用的都是查不到源头的假身份,那个人也一样,唯一靠谱的就是那个住址,现在他不住在那里了,别的也查不出来。” 他知道雪愿说的是实话,下城区就是这个样子,当初他找雪愿也是费了番功夫,但他心里那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现在这么痛苦,肚子里揣了个这种东西,那个畜牲得到的惩罚却只是打了顿打。 他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可能正在某个角落里逍遥快活,一想到这里,蒋司曜就恨不得现在马上冲过去把他碎尸万段。 眼下看来查一个人实在太难了,雪愿的话他尚且能拼凑出点消息,毕竟他外貌条件这么优越,加之顶a的身份,还是相对来说好找点。 可这个下等人不一样,他对他可说是一无所知。 失明前自己和他只在岛上有过寥寥几面,当时他忙着婚礼迎娶美娇妻,对他的长相没什么印象,且这长相还极有可能是假的。 至于其他信息就更不清楚了,他被完全封闭地关在那里,下等人对凡事都守口如瓶,他也曾想着跟他搭搭话,对方也是毫不领情,最后他也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唯一的变数可能只有那个意外来了他家的朋友,可他对那个朋友了解得也不多,对方的姓名长相一概不知,也就对他的声音有点印象…… 想到这里,蒋司曜想起他跟自己聊的那些事,看似没什么关联,但这肯定都是围绕着他工作方面的,没准他可以靠这些把他的身份拼凑出来。 跟下等人那里住了段时间,就这样一个朋友来过两次,那两人肯定不是关系一般的朋友,如果能弄清他的身份,肯定能顺着这条线再弄清下等人的身份。 总之他不会放弃的,挖地三尺也要把那畜牲找出来。 贺雪愿扶着蒋司曜继续往前走,他又换了个话题:“少爷,你别想这些不愉快的事了,那边有个花店,要不我们买点花种吧。” “花种?” “嗯,就是我们以前在蒋家种的那种,少爷不是说开着很好看吗?就是品相可能会次一些。” 他根本没什么心思买什么花种,但雪愿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只是敷衍地应了声。 贺雪愿便扶着他往花店的方向走,就在这时却出个插曲。 几个小孩正在街道上追逐打闹,其中一个笑得正欢,一不留神就撞在了蒋司曜身上。 这小孩个子才刚到蒋司曜腰间,这一下撞到了他的腰上,虽说力道不重,但蒋司曜现在生怕别人发现他肚子不对劲,腰部一被碰到,他脸色登时更黑了。 那小孩一抬头看蒋司曜这么凶,哆哆嗦嗦地话也说不顺,甚至还险些被吓哭,贺雪愿见状也愣了下,觉得对方不是故意的,让他道个歉就放他走了。 蒋司曜也没太跟下城区的小杂种计较,只是下意识说了句:“小孩真麻烦。” 贺雪愿也看出他对小孩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但还是没说什么。 少爷比他想象中的更讨厌小孩……最后真能接纳这个孩子吗? 两人买了种子,又买了些别的零碎东西。 总之整个过程跟贺雪愿曾经所想的约会场景大相径庭,蒋司曜显然没任何心思,态度极其敷衍,但贺雪愿觉得能有上这么一段经历也很知足了。 现在蒋司曜肯定难以接受这种事,他得耐心些才行。 回到家后,贺雪愿把种子拆开,在后院找了块空地翻土撒种,蒋司曜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些被翻过的松软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