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梅子昂抬着头走了过去。 “cut。” 孙永又叫停。 “也不用这样昂首挺胸,梅子昂也没做什么骄傲的事。” 他一挥手,“再来。” 于是楚汀他们又退回原点。 梅子昂重新走进去。 “cut,步子太快了,你别急,再来。” “cut,你不要一上来看她就是惶恐的,再来。” “cut,笑得有点谄媚。” “cut,楚汀你脸太僵了。” “cut……” …… 拍完这场戏,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楚汀听到孙永说“过了”两个字的时候,简直是长舒一口气。 这是他职业生涯里ng最多的一场戏。 可明明这场戏这么简单。 梁觉走到他身边,给他递了一份盒饭。 “吃点儿,一上午够磨人的。” 楚汀接过,“没什么磨人的,我的问题,没达到要求。” 他们两个就拿着盒饭,出了片场,走到了保姆车上。 “你今天不在状态,因为段樾?”上了车,周围没了其他人,梁觉说话也随便了起来。 “因为他什么?”楚汀皱起眉。 “……没什么。”梁觉说着,扒了一口饭。 楚汀皱着眉,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饭。 他仔细地把芹菜挑到一边,然后把肉丝和番茄鸡蛋里面的鸡蛋排排好。 一根肉丝,一块鸡蛋,一根肉丝,一块鸡蛋…… 窗户被敲响。 楚汀抬眼,看见了车窗外的段樾。 他把车窗打开。 段樾看了一眼楚汀刚刚的排兵布阵,“不想吃饭?” 楚汀没接他的话,“什么事?” 不是怎么了。不是你怎么来了。干巴巴一句什么事。 好公事公办。 于是段樾明白过来楚汀肯定不仅仅知道了自己请假的事,于是对他说。 “你下来我再跟你说。” 楚汀又靠回座椅靠背,“你就在这说吧,梁觉没什么不能听的。” 梁觉疑惑地看看段樾,又看看楚汀。 “那天晚上我弄的你有点狠了,对不……” 楚汀一下把自己的盒饭扔到段樾手上,然后麻利起身。 “下去说。” 他说完,就开了车门。 中午太阳大,他们走到一片阴凉的树荫之下。 楚汀先开口,“……那天不用你道歉,你弄的没多狠。” “不是说这个。”段樾打断他。 “……?” 楚汀瞪大眼,“那你特么的当着梁觉的面说个屁啊!” “我不这么说你会下来吗。”段樾无奈笑笑。 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去了。于是楚汀叹了口气。 “算了……你想说什么?” “我下午要走了。” “嗯,我知道,”楚汀抱臂看他,“然后呢。” “就是……”段樾抿抿唇,“回去的原因,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楚汀反问他,“我想的哪样啊?” “你请假走的正规流程,在意我干什么,多此一举了吧。” 楚汀说的毫不客气。他不知道段樾心里想的什么,只是他自己的手有些发抖。 “你回去,为什么回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 楚汀说完,停了一下。 “咱们只是同事,再近一点是床伴,然后就再没什么了。 “解决完生理需求就该各干各的事去,你这方面没经验,没事儿,这次我告诉你了。” 他说的决绝,却让他自己心里发紧,不敢看段樾的眼睛。 楚汀说完,转身想走,却被段樾拉住了胳膊。 “我可以不解释,但是……”段樾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可不可以别难受了。” 楚汀呼吸一滞,然后甩开了他的手,然后转头就走。 他走出去了四五米,又忽然拐了个弯,向段樾走来,一把夺过刚刚塞到他手里的盒饭。 然后有点恶狠狠地扔下一句。 “难受你妹,老子现在完全食欲大开,迫不及待要吃盒饭了!” 然后就快步走回了保姆车上。 他一上车,梁觉原本想大问特问一下段樾刚刚口出狂言的具体内容,见楚汀阴沉着脸,他也没敢说话。 楚汀把他刚刚摆好的肉丝鸡蛋兵一口气全都吃完,腮帮子鼓起来。 他一边嚼,一边拿起手机,打开和段樾的聊天界面,输入。 【你为什么要去相亲?】 删掉。 【祝你幸福。】 删掉。 【去你妈的。】 删掉。 等楚汀差不多嚼完,就彻底不再看手机,而是冲着身边人开口。 “梁觉。” “咋了?”梁觉说。 “我现在不拍了,要赔多少钱?” “……啥?”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 明天后天晚上八点见~ 打算直接出柜 “……几千万吧,”梁觉说,“咋了?你不想混了?” 楚汀听了以后,露出了一个可以说得上是诡异的笑,然后点点头,冲他说。 “……没事,考考你。” 他说完,就把盒饭往梁觉手里一塞,“我去片场了。” 梁觉看着手里的盒饭,“哎,你去这么早干什么,下午的景还没搭好呢吧?” “去找状态。” 楚汀说完,就下车朝他挥挥手走了。 路过刚刚和段樾讲话的那片树荫下,他刻意回避着,没有往那边看。 他不知道段樾是不是还站在那里,如果还在的话,会不会看见他,叫住他,或者上来继续和他说话。 也可能只是站在那,看着自己走远。 楚汀还是没有忍住,微微偏过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树下只有孤零零一片阴影。空荡荡的。 楚汀只微微停顿,然后就转头,快步离开。 下午的拍摄虽然比上午好点,但是依旧不是很顺利。 因为每次秦子穆抓住他的手说“梅哥,我好难过”时,他总是会想起段樾说的。 “你可不可以别难受了。” …… 祸害。 …… 正在回去路上的段樾打了一个喷嚏。 如果打一个喷嚏代表有人在背后骂你,那他几乎可以毫不费力地为他这七年以来打的所有喷嚏全都找到债主。 他听了楚汀向他说的划清界限的话之后,他并不感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都白费,反而有些不合时宜的欣喜。 他还在意吧。 不在意怎么会说,怎么会冲他生气,怎么会赌气走掉。 段樾在楚汀还在意自己的肯定想法中,一点一点总结他这些天的行为,最后把这个结论在脑海中加粗划线。 然后他就到了家。 推开门,管家就上来,帮他拿走了行李和外套。 他走进前厅,听见餐厅已经有人谈笑的声音。 于是他挂上笑,走过去。 餐桌上,段青雄和方青佑正在和沈锡和父母聊天,不知道说到什么,他们都笑起来。 沈锡和先看见段樾来,于是冲他打了个招呼。 段樾笑着回应,沈父沈母招呼他坐下,然后他开始迎接他们的热情问候。 他习惯在这样的社交场合表现得有礼,三十年如一日。 区别于沈父沈母的亲近,一旁的段青雄只是冷眼看着他。 “回来这么晚,连累大家都等着你,也不知道给你叔叔阿姨赔罪。” 段樾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刚想赔礼鞠躬,就被沈母拦下。 “老段,你说你这是干什么,”沈母嗔怪,“孩子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她说着,拉住段樾,“快,别听你爸的,快坐下。” “就是,大哥,”一边的方青佑也附和,“总管人家这么严干什么。” 段樾看向段青雄,段青雄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于是段樾就坐下。 “哎呀,段樾这孩子,仪表堂堂又有规矩,我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要是我生的是个闺女,我说什么都要把她嫁给你的。” 沈锡和打岔,“妈,现在世风开放,我是个男的也能嫁。” 只有段樾看见,段青雄微微皱眉。 “去去去,”沈母白了沈锡和一眼,拉着段樾的手说,“就是太守规矩了。” 她说着,眼里透出几分怜惜。 段青雄冷笑一声。 “他还守规矩?当年说什么也不听非要去考什么电影学校,当个卖艺的,国外大学的offer发到他手上人家看都不看一眼,守个屁规矩。” “老段啊,人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沈父安抚,“再说了,人家这不做的挺好的。” 他笑着问段樾,“听说最近跟锡和在一个剧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