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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年想抱上去,谢换却先他一步,将他推在门框,努力睁睁眼睛,看清是谁后,迫不及待亲上来。  胡乱抓上来的手握得紧,两枚时常分离的对戒磕在一起,发出喜悦的轻响。  谢换热情主动到有些霸道,赵景年享受于此,在固执的控制下迎接一个湿润而惹火的吻,怎么都能称得上美妙。  直到忍得禁不住,赵景年才环过他,将人往房内推。  这细微的动作把谢换惹毛了似的,他突然生了气,又一把给赵景年磕在门框,撞出一声闷响。  “谢哥……我不知道你来了,我来晚了……”赵景年软声软气的。  谢换胡乱地揪着他的衣领,实则自己半倚过去,含混不清地指责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是联合国的吗?那么忙!我都淋雨了!”  “对不起,”赵景年哄着,“我没有看到……谢换,你喝醉了,让我进去照顾你吧。”  “呸!”谢换扬了扬手,又怕自己喝的有点晕使劲儿没轻没重,还是收了收,才不轻不重地拍两下赵景年的脸,“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哪次在家待过两天?你滚开,我明儿就走,你别回家了!在楼下淋死你……”  谢换越想越觉得,真的都怪赵景年。  因为这好一阵子,他都令人无比想念,即使有了空闲,在一起折腾个昏天黑地,也根本无法消解。  何况是在这种倒霉时候。  谢换既不能常常有老婆陪,也不能更不想找其他人,压力无从释放的时候,只能一根接着一根烟抽。好不容易搞点浪漫见一面,还要淋那个破雨,更可气的是,外面的雨势已经渐小,所以赵景年根本不知道他淋了多大的雨。  醉醺醺的酒意把他牵绊得无比执着与小气,他不好过,就是要埋汰赵景年。  赵景年果然有些着急:“我不走……谢哥,我错了,一起回我那吧,好吗?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保证……”  他想了想,然后道:“最迟这个夏天过后,我就一直在家陪你,好吗?”  很快的,很快的,他离目标几乎只有一步之遥。  得到他该得到的,他就能心无旁骛地,爱谢换。  谢换给自己灌醉之前,恨恨地想,他现在看什么都来气,赵景年就算来了也甭想让他给什么好脸。不过赵景年就这么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无辜委屈地望着他,跟他道歉,谢换怎么也硬不下心来真不理他。  赵景年口吻软和:“求求你了,让我进来吧。我拿上东西,带你回我的住处好不好?谢哥,不敢了,我以后一直看着你……”  谢换终于松手,冷着脸啃上去一口:“看在你没什么错的份上,这事儿就算了。”  赵景年小步迈进,可算是抱到了人,那双手好不自然地撩起下摆,抚上谢换微潮发烫的皮肤。他轻笑着哄:“我有错,都是我的错。”  “你知道就好。”谢换顺势靠在他怀里,疲倦地喃喃着。  明明先前是不多喝点就根本睡不着的状态,这时候枕上赵景年的肩头,困意就从四面八方席卷,站着拥抱的空隙中,忽然就跌入梦寐。  外界的状态似乎一直在变动。谢换觉得自己一会儿叫人抱起来走着,一会儿在车后座上醒来,眯着眼睛,能看见雨刮器缓慢地撇去挡风玻璃上雾蒙蒙的雨珠。  很快,他又骨碌碌滚上床,再沉入甜蜜的亲吻里。  不知突然想到什么,他使劲蹬开赵景年,没头没脑地又说:“滚蛋……你有本事,就别回家了!”  赵景年愣了愣,才再次抱上来:“谢哥,我们已经和好了……”  谢换努力回想,似乎确实如此。他勾上赵景年的脖颈,唇齿不清着跟他埋怨:“年年,我又不能出境了……明天回京……嗯……生日快乐啊,夏天过完,真不异地恋了?真的?”  赵景年顿了顿,俯下身在他额上印一口,沿着他的话一条条地回应着:“很快就会好的。明天我送你。我今天特别快乐。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是你别想离开。”  夜里又反复下了几场雷雨。  这回的宿醉尤其疲惫,刚有意识,脑子里就压着各种各样的事儿,谢换挣扎着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睛,发觉自己处在一个从没来过的卧室。  不像酒店,更不像家,简洁,干净,宽阔,不温馨。  赵景年的胳膊横在他身上,搂得死紧,谢换别扭地扭了扭,忽然发现他们还如胶如漆地……  连着。  “我靠,”谢换反脚给他蹬远,上手掰开他睡得安详的眼睛,“你还是人吗?”  赵景年迷糊着哼两声,强制开机后,意识到在被指责着什么,不要脸地抱上去,倦倦地笑道:“外面冷……”  “你迁个户口住里面得了……”谢换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四下看看,“这是你家吧?我怎么来的?”  “我去银星接你来了。”赵景年说。  “哦……”谢换迷糊应着,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不是把手机放岚庭了吗,这小王八蛋又是从哪知道他的位置的?他揪上赵景年的头发,问:“我带工作手机,你知道我在哪儿?”  “不知道,”赵景年蒙太奇式地阐述,“黎少告诉我,你来找我了。”  一提起来昨天的遭遇谢换就来气,疲乏困倦的清晨也懒得再跟他温存,爬起来挑三拣四地吃过早饭,就让赵景年送他去机场。    短短几天过去,京城就让愈发浓重的暑气裹得严严实实,谢换整天泡在办公室里,再低温的冷风也吹不散鬼一样缠人的焦虑。  来来回回地确认文件,出示材料,配合调查,再加上自查文件审看,忙得他都想一脖子吊死。  天色渐晚,城市的霓虹投进来,天花板上绚丽斑驳,一点儿也不能消乏视觉疲劳。  季禾叩门走进办公室,步伐坚定,脸上却带着点儿拿不准该说不说的踌躇。  “谢总,事务所那边说,这笔钱还需要详细调查。”  又不是头一笔了,不少运转资金的来去路径,都得再补充些说明材料,谢换点点桌子,见怪不怪道:“先放这儿。”  季禾却摊开了文件:“谢总,小……不,赵先生经手的那笔过桥资金,接手公司疑似空壳。公司注册地在港市,成立时间只有半年,注册资本只有一万港币,而且这个股东……”他拿指尖点了点一串标红的信息,继续道,“在公开信息里查不到任何背景。”  短暂的怔愣后,谢换突然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这意味着太多东西了。  事务所的人在底稿留下详细的勾勒与笔迹,“甲方公司无实际经营迹象,疑似空壳,发票开具类别‘现代服务——咨询费’存疑,需进一步确认真实业务背景”。也就是连基本的项目执行期都没有,一笔几千万的账从他公司待了两天,扣除正常的过桥费后,又以一个极可能虚假的理由飞快流走。  赵景年是不是被人骗了。  如此大费周章,要是目的真是洗钱,那金额还太少。可别的原因,谢换想不到,他只知道如果赵景年不知情,那执行这些操作的大约都是最信任的人,到时候真查出来什么,他要怎么安慰赵景年?  翻看许久,他把这些纸张甩回桌案:“继续深查。但别急着下结论。”  季禾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应下一声。  谢换困在文件堆砌的办公桌前,心力交瘁地想,再等等,等结果出来,再清楚一点,到时候再去问赵景年,是谁让他干的这种活儿,他要那个人好看。  他就是被架在火上烤,也有的是办法保护赵景年。  谢换没法儿再等,莫名其妙的隐秘想法妄图击溃他的理智,他需要见到赵景年,起码心里能踏实点。  比确定去往s市的行程来的更早的,是一则新闻。  「bunker创始人赵成德因病去世,享年70岁,临终前家人陪伴在侧」  三足鼎立  对谢换来说,死亡并非海涅描述得那样浪漫。死亡不是凉爽的夜晚,更像是无休无止的,闷热且黯淡的阴霾天。  谢李的家实在太过美满,以至于谢换没心没肺了二十八年,唯独对亲人离世这件事,做不到坦然,即便只是稍作构想,都觉得罪恶。  赵景年现在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自己都觉得无措的事,谢换没信心能宽慰他,手机在掌上托了许久,按到拨出键上,又立马切断。  对话框里打出的字删删改改,什么字句都轻飘苍白,谢换最后传达出去的只有三个字,「还好吗」。  他只想知道这个。  将近两个月焦头烂额的日子他过得无比浮躁,谢换想,起码赵景年要好过一点,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向他确认疑点。    赵氏集团总部大楼高耸入云,会议室内灯光明亮。s市午后的日光太过晃眼,从窗帘没掩严实的缝隙筛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道窄长的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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