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哎哟”一声捂着鼻子惨叫,他却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今天在医院的病床上。 许墨抬手碰了碰有些过长多发丝,他长相确实偏清秀,甚至带点惹人注目的漂亮。 但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早让他练成了圆滑的性格和有些利落的身手。 没成年时被欺负,他向来是宁愿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那种。 这医院不知道离他租的小屋有多远,许墨摸出手机想叫车,按了几遍密码都显示错误。 连着试了几个常用的数字,屏幕跳出“锁定半小时”的提示。 打不到车,周围又陌生,他一时没了主意。 许墨皱着眉瞥了眼身旁始终没离开的霍州,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松了口:“不是说要送我?走吧。” 车上,霍州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盒牛奶递过来:“给,你平时爱喝的。” 许墨没多想,接过来插上吸管就抿了一口,甜腻的奶味瞬间在嘴里炸开,齁得他差点呛到。 【我靠…好甜。】 他皱着眉把牛奶拿远了些,碍于在车上不好直接扔掉,只能捏在手里晃了晃。 “怎么不喝了?”霍州从后视镜里看他。 许墨随口找了个理由:“尿急,不想喝了。” 霍州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诧异。 平时的许墨在他面前总是温温柔柔的,像朵没脾气的小白花,从没这么直白又带着点粗鲁的模样。 车子很快驶入一片别墅区,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霍州成年后就搬离了老宅,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家里常年有两个阿姨轮流照看。 许墨看着眼前气派的房子,心里嘀咕:果然是个富二代,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 进了门,霍州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印着小白兔拖鞋递给他:“换鞋。” “这是我的鞋子?”许墨看着那双粉嫩幼稚的拖鞋,满脸震惊。 霍州点头:“嗯,上次逛街你亲自选的,不喜欢了?” 许墨赶紧把小白兔拖鞋塞回鞋柜,一眼瞥见旁边一双黑色棉拖,连忙拿出来穿上:“不用,我穿这个就行。” 拖鞋稍微有点大,脚后跟空落落的,但走起来倒也不碍事。 霍州看着许墨穿了自己那双黑色棉拖,没说什么,从鞋柜下层又拿出一双同款灰色的换上。 许墨打量着客厅里的装饰,水晶灯吊顶,皮质沙发看着就价值不菲,忍不住小声感慨:“有钱人真好。” 他自从到海城打拼,租的一直是那种狭窄的一室一厅,走几步就能撞到墙的那种。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霍州身后,像个初来乍到的小尾巴。 “对了,哥,你叫什么名字啊?”许墨忽然想起这茬,连忙问道。 “霍州。” “哦哦,霍哥。”许墨应着,把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霍州带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墨墨,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做点吃的。” 他自己也确实饿了,昨天宴会上光陪着父母应酬喝酒,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许墨被按在沙发上,看着霍州转身进了厨房忙碌。 霍州平时极少吃早饭,以前总是凌晨才回家,一觉睡到中午,家里的阿姨也只在中午和下午来做饭。 这厨房,他自己其实很少有开火的机会。 许墨没多想,只当自己和霍州是关系不错的哥们儿。 现在他手机又打不开,身上身无分文,这有钱的富哥确实挺照顾他的。 虽然他也不清楚,被救之后怎么和眼前这人熟络起来的。 但他向来接受能力强,既来之则安之。 厨房里很快传来轻微的声响。 霍州从冰箱里翻出几个鸡蛋和两片面包,简单煎得金黄,又发现角落里还剩一袋意面。 冰箱里食材少,他干脆烧了水,把意面煮软后拌上番茄肉酱,凑出了一顿还算像样的早餐。 没多久,霍州端着两个盘子出来,把煎蛋面包和意面摆在茶几上:“将就吃点。” ---------------------------------------- 竹马vs竹马16 许墨没瞧见筷子,只看霍州拿起桌上的叉子,便照葫芦画瓢,一手握叉,一手持勺。 可意面断了几根,很短,叉子怎么也卷不起来。 他索性放弃了。 对面的霍州倒是吃的优雅。 许墨实在学不来霍州那行云流水的姿态,开口问道:“霍哥,有筷子吗?” 霍州瞥了眼他盘子里几乎没动的意面,点头:“有。” 转身去给他取筷子。 许墨接过筷子,瞬间觉得顺手多了,三两下就将盘子里的意面吃了个干净。 许墨拿着餐巾擦了擦嘴,感慨道:“还是筷子用着舒服。” 吃完后,霍州带着他上了二楼。 许墨虽住在霍州家,但并不是睡在一起,而是睡在客房。 其实霍州第一次认识许墨时,并不是在夜色救他的那一次。 而是一年前。 那时他和家里闹矛盾,搬出来住,家里停了他的卡。 晚上他一个人去夜色买醉,喝的酩酊大醉。 他心情烦躁,脾气冲,走廊光线昏暗,在经过一个服务生时,被跌跌撞撞的许墨径直撞到肩膀。 他二话没说,抓着许墨就想动手,却因为喝醉,被许墨压着打了几拳。 当时灯光昏暗,他的头发往前耷拉的,遮住了眼睛,浑身上下都是酒气。 许墨的声音很好听,骂他的时候他不受控制的哔了。 混乱间他搂着许墨的腰,不想将人放走,脸上又挨了几拳。 霍州直接被打清醒了。 只是后来许墨性格完全变了… 许墨跟在后面,重新拿出手机。 三十分钟已经过去,他不敢再随便尝试密码,怕手机再次锁上。 脑海里反复回想,想得太过专注,没察觉前面的人早已停下脚步。 恍惚间,一串数字毫无征兆地在脑海里闪过——92101。 额头突然撞上前方温热的脊背,许墨闷哼一声。 霍州转过身,就见他低着头,视线锁在手机界面上,连撞了人都没回过神。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揉揉许墨被撞的额头,指尖还没碰到发丝,许墨却猛地后退一步,这才抬头:“不好意思霍哥,没注意到你停下来了。” 他头一直低着,压根没瞧见霍州刚才的动作,满脑子都是那串突然冒出来的数字。 试着在锁屏界面输入“92101”,屏幕一下子就解锁成功。 许墨瞬间喜上眉梢。 昏迷将近两个多月,此刻解锁手机的第一秒,他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之前存下的钱还在不在。 杨白来到这个世界后,为了在这群富二代面前立稳小白花人设,对他们转来的钱向来拒不接受。 尤其是霍州,特意给“许墨”准备了一张存有几千万的卡,杨白贪婪却也忍着,硬是没收。 可许墨自己辛辛苦苦存下的近二十万积蓄,却被杨白以表心意为由,全买了礼物送给了人。 许墨突然发出一声哀嚎,双腿一软,险些直直跪在地上。 盯着手机银行里那六块几毛钱的余额数字,他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霍州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蹙眉问道:“怎么了?头又不舒服?” 许墨望着霍州,只觉得天旋地转:“……我的……我的血汗钱……全没了!” 霍州伸手想将许墨抱起来。 许墨推开霍州的手,失魂落魄地径直走进房间,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霍州跟着进来,有些疑惑:“钱?” “什么钱。”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霍州走到房间的窗边,拉开窗帘,光线瞬间涌进来,把许墨脸上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那双本就偏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魂魄被勾走了。 霍州在他身边坐下,又问了一遍:“什么钱?” 许墨喉咙里发出两声模糊的“嗬嗬”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可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近二十万,就这么没了! 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霍州见他这副模样,伸手将他半扶起来,许墨却像没了骨头似的,软塌塌地靠在他手臂上。 “到底什么钱?”霍州的声音放轻了些。 许墨终于找回一丝力气,哑着嗓子道:“我的存款……” “多少?” 许墨抬起手,手指抖得厉害,艰难地比出一个“二”的手势。 霍州挑眉:“二千万?” 许墨猛地摇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颤抖:“……二十万……” 霍州瞪大了眼:“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