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转过身,拿起床上的内衬。 又取下黑框眼镜,露出镜片后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将里面的衣服套进去后,又重新戴上眼镜,刻意用镜腿压了压眉骨,将那份过于惹眼的漂亮藏进粗框镜片后。 前额过长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连眉尾下方那颗小小的痣都隐没在阴影里。 (闻着味来的怪物,舔一口,直接香晕过去了。) ---------------------------------------- 怪物vs玩家3 刚整理好衣领,隔壁突然爆发出更激烈的争吵。 男人的粗吼声和饲养员对骂起来,火气越来越旺。 紧接着,饲养员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诡异的兴奋。 下一秒,男人的惊叫声骤然炸开:“啊啊啊啊!!!救……救命——!” 没过一会儿,叫喊声戛然而止,船舱内瞬间陷入死寂。 几秒钟后,一声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咔嚓”响起,随后便是黏腻的咀嚼声,细碎的骨头渣声响透过墙壁渗了过来。 虞不言扣纽扣的手指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将工装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遮住脖颈,转身拉开房门时,脸上已恢复了那副近乎麻木的平静。 走廊里,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刚才还在叫骂的玩家,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动静。 就隔着两米远的距离,饲养员身形膨胀数倍,松垮的肥肉像注水的皮囊般鼓胀,将本就狭窄的走廊挤得满满当当。 他趴在地上,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正不停咀嚼着什么,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虞不言裸露的手腕,满是贪婪。 让他失望的是,虞不言好似没看见他一样,关好门后,背对着他上了扶梯,朝甲板上走去。 饲养员又破口咒骂起来。 “懒货,贱皮子…” 甲板上海风呼啸,一望无际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游轮上不止有他们这些神色紧绷的玩家,还有不少穿着休闲的土著游客,正三三两两地聊天、拍照,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海上旅行。 周明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酒杯,脸上挂着专业的笑容。 游轮上的游客从他手里拿走一杯又一杯酒,清空后,他得立马去将酒水满上,随后在甲板二层漫无目的的逛着。 虞不言刚上一层,就被眼尖的周明泽发现。 他脑子一转,将托盘上装满酒水后,准备朝着一楼逛去。 可刚到楼梯口,就被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拦住了。 “服务生只能在二层活动。”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说,面无表情地扫过他的托盘。 周明泽只能讪笑地停住脚步。 一层甲板上大多是穿着制服的船员,还有些和虞不言一样身着灰色工装的饲养员。 而那些资历更深的主饲养员,则穿着笔挺的深蓝色的工装,神情倨傲地站在一旁。 很快,所有灰色工装的饲养员被集中起来,像待选的学徒般站成一排,任由几个主饲养员挑拣。 这些主饲养员的目光格外狂热,不像是在选学徒,倒有些像挑待宰的猪。 扫过人群时,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胖,肉多耐吃……” “不错,壮实,看着就有劲儿……” 虞不言身形清瘦,没什么肉,加上又是哑巴,自然成了没人要的剩品。 其他主饲养员们争抢完合意的目标后,没人再看他一眼。 最后,一个瘸着腿的老饲养员拄着拐杖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朝他摆了摆手:“跟我来。” 跟着老饲养员穿过一楼甲板往里走,又顺着楼梯往下走了三层,直到抵达阴冷潮湿的底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尽头是一排整齐码放的巨大集装箱,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饲养员领着他停在一个标着编号的黑色集装箱前,指了指墙角:“工具和饲料在那儿。” 虞不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墙角堆着扫帚、拖把等清洁工具,旁边还有一个半满的大铁桶,里面装着些半死不活的海鱼。 鱼鳞和血水混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味。 “集装箱里面溢出来的水,要及时打扫干净。” “集装箱里面要是传来动静,就代表它饿了,记得扔一条鱼进去。” 老饲养员似乎知道他是个哑巴,就说了两句没等回复,就离开了。 集装箱旁边有个扶梯,一直伸到顶。 整片区域静悄悄的,连水花翻动的声音都没有。 虞不言拿着拖把,将集装箱周围的水渍拖了个干净。 突然,集装箱颤动了一下。 “砰”的一声,巨大的水花从集装箱里溅了出来,将一旁的虞不言从上到下,浇了个透心凉。 集装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怪物: 集装箱内的动静停顿了几秒,怪物vs玩家4 集装箱只被开了一个角口,唯一的光线还是通过那处口子照射进来。 虞不言睁眼看着被他割断的触手,有些恹哒哒的缩回底部。 没有再重新长出来。 (怪物:嘤嘤嘤呜呜呜。) 腰腹上还吸附着一小截残留的断触,他顾不上去清理,双腿快速蹬水,朝着那道唯一的光源游去。 指尖再次扣住集装箱的边缘,借着臂力猛地一撑,终于狼狈却迅速地爬了出去。 他扶着锈迹斑斑的扶梯一步步向下挪动,浑身上下早已被海水浸透。 厚重的工装裤吸饱了水,每走一步都沉甸甸地往下坠,水珠顺着裤脚不断滴落,在脚下积起一小滩水渍。 衣服下摆被扯得凌乱不堪,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腰腹前还鼓起一小截奇怪的弧度。 虞不言抬手摘下被海水浸得模糊的镜框,随手甩了甩水珠,再撩开湿透的衣摆———半截漆黑的断触正牢牢吸附在他的皮肤上,像块甩不掉的软胶。 他伸手捏住断触末端,稍一用力便将其从皮肤上撕了下来。 空气中响起轻微“啵”的一声。 那截触手离开皮肤的瞬间,像失去支撑般,蜷缩成一团黑色小球,表面还沾着细碎的水珠。 腰腹上没有伤口,只有一小节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