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琛双指起势,控制着一张五雷破煞符朝着中心场地上空飞去。 “都天雷公,霹雳驰风鬼煞藏形,无处遁踪,雷火一击,碎魂灭踪,三界奉命,谁敢不从。” “急急如律令,去!” “轰隆”一声巨响,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雷声炸响。 “五雷破煞符?”符离一脸不可置信,手上施法的动作未停,偏头看向岑不言的方向。 “你们竟然会这个?” 电流在云层间游走,突然,一道粗壮的紫色闪电破空而下,精准地劈在半空中那道黄符之上。 “滋啦——”一声,落在那鬼煞的身上。 张诡手势再次变换,厉声喝道:“收!” 环绕的符箓应声而动,层层将那鬼煞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黄色茧。 三串佛珠也应声落下,分别镇在那茧的脖颈、脚腕与头顶三处。 里面的鬼煞仍在疯狂挣扎,黄茧表面不断凸出、变形。 许胜:“这都不死?” 张诡朝着一旁伸出手,“桃木剑!” 许胜闻言,解下背后用黄布包裹的桃木剑。 他蹲下身,将剑平放在地上,扯下黄布,露出那剑原本的模样。 深红的有些发黑。 许胜将手指送至唇边,咬破指尖,以精血为墨,在剑身上飞速画下一道血咒。 张诡转头看向封琛:“封兄,方才那符可还有?” 封琛颔首,指尖微抬,一张黄符就飞到了张诡的手中。 “多谢。” 张诡将五雷破煞符贴在桃木剑上,缓步靠近那不断挣扎的鬼煞。 眼前的黄茧剧烈地膨胀收缩,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张诡大喊。 众人闻言,纷纷拿出看家的本领,或是法器,或是符咒,不断地朝那鬼煞砸去。 张诡左手两指相并,右手剑指向苍天,试图引动天雷,斩下这怪物的头颅。 “轰隆——”一声炸响。 暗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缠绕在桃木剑上。 张诡大喝一声,双手紧握桃木剑,用尽全力斩下! 但,那剑刃却在触及鬼煞脖颈处的铁链时戛然而止,前进不了分毫。 “师兄!!!” “小心!!” 张诡只听见一阵凌厉的风声。 一只漆黑的利爪破符而出,禁锢在她身上的佛珠尽数断裂。 那三个盘腿而坐的和尚,喉间一腥,猛的吐出几口鲜血,随即昏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师兄!!!!” 张诡只觉天旋地转,尚未明白发生什么—— “啊啊啊,师兄!!” 许胜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师兄的头颅被那鬼爪斩断。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头颅滚出去数米远,失去了生机。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许胜双目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握着剑就想朝着那鬼煞冲去。 林青扑上前,死死的抱住他的腰,眼眶通红,“师弟,冷静,你这么上去只能送死!!” 张诡的尸体喷出鲜红的血注,那鬼煞竟抱着那无头尸吸食起来。 岑不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被封琛及时捂住了双眼。 自从进入这个地方后,封琛便感到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砰砰、砰砰—— 他目光落在那具披散着头发的女煞身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可那感觉飘忽不定,寻不到源头。 封琛后退半步,忽地俯身,利落地从伏羲手边拾起那柄剑。 符离惊呼:“你干什么!!?” 封琛没理会,径直从他身边掠过,随即猛的抬剑,朝着鬼煞冲了过去。 地上,张诡的尸体被吸干了血,化作一具枯槁的干尸。 鬼煞的反应极快,数不清的发丝铺天盖地的朝着封琛攻过来。 剑刃撞在那柔软的发丝上,竟发出“叮当”的锐响,像是砍在什么坚硬的金属上。 一人一鬼在半空中拉出残影。 符离退到伏羲师兄的旁边,目光复杂的看向站在一旁的岑不言,“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岑不言同样一脸茫然。 他也不知道他哥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知道啊。” 在这个世界中,他几乎和他哥同吃同睡,形影不离,鲜少有分开的时候。 除了…除了封琛晚上都回来得极晚,好几次将他从浅眠中惊醒。 难不成是趁着晚上他睡觉的时候偷偷练的? ---------------------------------------- 表里不一鬼王vs矜贵怕鬼少爷29 思绪被战局打断。 只见封琛周身黄符环绕,如金蝶翻飞,鬼煞稍一触及,便被灼烧,发出刺耳嚎叫。 他连出数剑,在鬼煞身上留下道道伤口。 最后一剑,更是凌厉地劈向对方面具! “铿”的一声震响。 鬼煞被重重击落,砸穿屋顶,坠入废墟之中。 烟尘弥漫,碎石簌簌落下。 鬼煞似乎发现打不过他,倏尔盯上了岑不言一行人,四肢着地,爬的极快,朝着他们袭去。 眨眼之间,那鬼煞就已经到了跟前。 岑不言怀里的玉佩感受到强烈的鬼气,飞出,迸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猛的将那鬼煞撞开。 这枚玉环正是封琛母亲所留,玉中带血,是块上好的灵玉。 封琛拿到后,还在上面设置了一道破煞符,戴在了岑不言的脖子上。 鬼煞灰蒙蒙的注视着那块熟悉的玉环。 在她眼中,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死寂的灰,唯有那块玉,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晕。 “嗬” 面具后的脸忽然呆滞,灰黑色的嘴唇微微开合,好似想要说什么。 “嗬琛” 封琛并未听见,他以剑割掌,化血为灵,趁此机会,将剑狠狠地刺入那鬼煞的胸口。 紧接着,又一拳将那鬼煞的面具击破。 鬼煞瘦小的身体狠狠的撞在土墙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经此一击,轰然坍塌,将鬼煞彻底掩埋在废墟下。 封琛拿着那面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鬼面,非亲人之血不可食。 而他掌心的鲜血,正被那面具贪婪地吸食殆尽。 “母亲?” 岑不言察觉封琛神色有异,正要上前,却被符离一把拽住手腕: “找死吗?那鬼东西还没死!” 话音刚落,塌陷的碎石就猛的被头发掀开。 发丝蠕动,支撑着她的躯体爬了出来,没有了面具的遮挡,那鬼煞极其畏光。 整个人几乎被浓密的长发笼罩。 “哐当”一声,剑掉落在地。 封琛只觉得双脚仿佛灌了铅,一步、一步,万分沉重地靠近那道蜷缩的身影。 鬼煞的发丝胡乱挥舞,在他身上划开数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母亲?” 封琛停在蜷缩成一团的鬼煞面前,颤抖着手指探入那发丝中,轻轻拨开——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显露出来。 鬼煞剧烈颤抖着,察觉到他的靠近,猛地一口咬上他的手臂。 鲜血涌入口中,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亮起。 她紧紧抱住封琛的手臂,贪婪地吸食起来。 一张符箓从他怀里飞出,精准地贴在鬼煞额前,制住了她的行动。 “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她!”许胜双目赤红,提剑便向这杀了师兄的仇人劈来。 封琛袖袍一挥,将许胜整个人掀飞出去。 “放开我!我要去我哥那儿!”岑不言挣脱了符离的手腕,朝他哥跑去。 鬼煞只是身体不能动。 察觉到活人的靠近,猛地朝两人龇牙低吼,喉间发出阵阵威胁。 “哥!你的伤……” 封琛双脚一软,跪在鬼煞面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怔了许久,他才回神,颤抖着画出一道生肌符,轻轻贴在鬼煞额前。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竟然缓缓长出新的血肉。 尽管这复原只是暂时的,却已足够让封琛看清那张刻在记忆深处的面容。 “……母亲。” 他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怎怎么会是您?” 岑不言耳尖一动,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两个字,浑身一僵。 “什么?” 鬼煞涣散的目光越过封琛,死死的盯住岑不言胸前那块温润的玉环。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破碎的气音:“嗬琛儿” “琛儿” 鬼煞的气息越来越弱。 随着阳光出现,那半截暴露在阳光下的手臂瞬间化成了灰烬。 “啊啊啊啊啊——!” 她抱着消失的半截手臂,发出撕心裂肺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