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不言获得片刻的喘息的机会。 他趴在男人的肩上,呼吸上下起伏,小口小口的汲取着氧气。 男人穿着一身火红的婚服,胸前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皱巴巴的。 他颤抖着抬起眼皮,这才看清对方的脸。 男人左脸有几道黑色的细纹,从眼角一直蔓延至半张脸,右脸却光洁如玉。 不过那诡异黑纹并未有损他的容貌,反而,为那张脸增添了几分邪戾之气。 眼眶漆黑一片,没有眼白,只有瞳孔的中心能瞧见细小的圆孔,透着诡异的深红。 男人嘴角往上掀起僵硬的弧度,浑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他声音低沉,声音带着缠绵的思念: “老婆” “我好想你” 冰凉的指尖轻掐着岑不言的下颌,抬起,正要再次吻下时,却被一只发软的手抵住脸推开。 男鬼顺势在手心落下一吻,声音缠绵,“老婆” ——这分明不是人吧! 岑不言只觉得小腿发软。 ——他爹难不成给他陪了什么阴婚? 岑不言喉结发紧,有些不敢对上男鬼的眼睛,视线慌忙闪躲,不经意间落在那突兀的喉结上,尺寸比常人较大。 岑不言鬼使神差上手摸了摸。 ——嗯,比他的大不少。 耳边响起微哑的低笑,男人用鼻尖轻蹭他的颈侧:“老婆” “好想你。” “在那棺材里修炼的那三年,每一分、每一秒、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老婆,我来了好多回,你都看不见我。” “只能进入老婆的梦里” 细密的吻落在岑不言的脸上,男人倾诉着,声音里还带着莫名的委屈。 岑不言被亲的受不了,只觉得男人像狗一样,冰冷的吻不停的落在他脸上,还胡乱的蹭着。 吻再次落在眼皮上时。 他下意识闭上那只眼,睁着另一只,用力的想将这男鬼推开。 但显然毫无作用。 岑不言放弃了。 “冷” “放我下来。” 男人这才将他重新放回了浴池里。 他微微抬手,鬼气拂过岑不言的发丝间,发丝瞬间变得干爽起来。 岑不言也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勉强拼凑出大概。 “所以说,你是我的” “另一半?” 男人认真纠正道:“是丈夫,也可以喊老公。” 他时不时飘在岑不言身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岑不言暗自腹诽:这鬼还懂的挺多。 “我们在十八岁就成婚了?”他微微侧头,“为什么,我完全记不得了。” 岑不言被男鬼从身后搂进怀里。 男人比他高出一个头,此时将下颌抵在他的发间,亲了亲他的发顶,开口道:“因为你那时候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就忘记了。” “把你也忘记了?” “嗯。” “那你是怎么”岑不言顿了顿,“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 男人动作凝滞片刻,才继续道:“因为我也生病了,没熬过去。” ---------------------------------------- 表里不一鬼王vs矜贵怕鬼少爷43 岑不言努力的回想,脑海中确实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树林、嫁衣、闪电 窗外突然炸响一丝惊雷,像是在警告。 男人抬眼,透过建筑望着翻涌的云层,随后低头,轻轻揉了揉岑不言的太阳穴,替他缓解了疼痛。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重新认识就好。” 他说着,捏起岑不言指尖,在无名指根落下一吻。 岑不言的视线落在他的指尖上,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男人的指甲是黑色的。 岑不言拉着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十指相贴。 男人的手也比他的大了一圈。 岑不言转过身,指尖顺着他脸上的黑色纹路向上轻抚。 又盯着他那双全黑的眼睛看。 男鬼:“要摸摸吗?” “什么?” “我的眼睛。” 岑不言被他的手带着,轻轻按在了自己的眼球上。 男人像是毫无知觉,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摸起来像是玻璃的触感,凉丝丝,冷冰冰的。 岑不言指尖缩了缩,想将手抽回来,却男人牵引着,继续抚上他的脸。 男人的头发很长,摸起来像冰冷丝滑的丝绸,还会自动缠绕上岑不言的指间。 缠缠绵绵,十分亲昵的模样。 说来也奇怪,当看见男人的那张脸后,岑不言心里反而不害怕了。 那张俊脸躺在他的掌心上,眼神缠绵,温柔的像是要将他溺死进去。 不像鬼,倒像是志怪小说里专门勾人心魄的妖精。 岑不言不自觉用另一只手低着唇,被这美色诱惑了两秒才回过神。 他轻咳了两声,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封琛。” 男人的脸继续蹭了蹭,“老婆,我叫封琛。” “叩叩叩——” 敲门声轻轻响起。 门外传来小福贵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少爷!” “少爷,您还在里面吗?” 小福贵心里七上八下。 少爷沐浴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该不会是晕倒在里头了吧? 迟迟没听到回应,他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少爷——” “我进来了哦。” 岑不言急忙出声:“别” “别进来,我方才不小心睡着了。” 听到回应,小福贵这才松了口气。 “那您可别泡太久了,要是着了凉,老爷非骂死我不可。” 浴室内,岑不言转向封琛,轻声吩咐:“我要更衣了,你转过去。” 封琛从容地从浴池中起身,周身滴水未沾。 一缕黑气从他脚底盘旋而上,所过之处水渍尽消,衣衫瞬间干爽如初。 岑不言不由赞叹:“你这本事倒是方便。” 他迅速换好衣裳,回头见封琛仍背对着他,这才安心。 “好了!” “不过你这身打扮出去” 他欲言又止。 封琛:“只要我不主动现身,旁人便看不见我。” “倒不是这个意思,” 岑不言斟酌着措辞,“只是看你穿着婚服,总觉得有些怪异。” “要不,我给你烧几件常服?” 话音刚落。 封琛周身黑气流转,那身鲜艳的婚服竟在瞬息间化作一袭深色的西装。 深灰的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肩线利落,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西服,但穿在封琛身上,却平添了几分危险的优雅。 像是像是西洋小说中描写的黑道人物。 封琛理了理西装领口,抬眼望来:“这样如何?” 岑不言上下打量,轻轻颔首:“很合适。” “老婆喜欢就好。”封琛唇角微扬。 岑不言推门而出,小福贵仍守在门外 见少爷面色红润,这才彻底安心。 只是那唇看着有些泛红,想必应该是泡久的缘故。 他家少爷平日确实生龙活虎,可一旦病起来,没有十天半月断然好不了。 小福贵正准备跟上。 却见少爷突然转身,抛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去西街陈记老店买些梅花酥,记得要现做的。” “小的这就去!”小福贵领命离去。 二人回到卧房。 岑不言拉着封琛坐下,继续先前的话题:“我爹……他知道你的事?” 见封琛点头,岑不言又追问:“符离也认得你?伏羲呢?” 得到肯定答复后,岑不言狐疑地眯起眼睛:“我总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 封琛垂眸不语。 “晚上见我爹,你要一起吗?” “嗯。”封琛抬眼,“还要重新择个良辰吉日,重新操办婚礼。” 岑不言诧异:“我们从前连婚礼都没办?” “办过,”封琛道,“只是拜了天地而已。” 傍晚。 岑富盛忙完一天的事务,回到府中。 刚踏进膳厅,便见一个陌生的背影坐在儿子身旁。 “言儿,等久了吧。”岑富盛一边解下外袍一边说道。 岑不言闻声回头:“刚摆好饭菜呢,爹,您今日回来得倒是早。” 岑富盛目光落在那陌生男子身上:“这位是?” 封琛缓缓转过身来。 岑富瞳孔一缩,手中的帽子没拿稳,落在地上。 “琛琛儿?” 他快步上前,手有些抖,握住封琛的肩膀仔细端详,眼眶里泛起泪光:“真的是你,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