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琛的手异常冰冷,得不似常人。 岑富盛敏锐地察觉到这异常,却只是哽咽着重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岑不言见状道:“爹,原来您真的认识他。” 岑富盛还沉浸在重逢的激动中。 只见封琛郑重起身,单膝跪地:“伯父,我此次回来,便不会再离开。” “我已选好了良辰吉日,不日后将与小言完婚,恳请您成全。” 当年封琛以命换命时,在信中早已言明,是以两人的姻缘为契交换生机。 所以,生他是岑不言的人,死也只会是岑不言的鬼。 岑富盛神情复杂,连忙俯身,将他扶了起来。 “言儿本就是你救回来的,只要他愿意,我怎会反对。” 岑不言挑眉:“不日后完婚?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封琛重新坐回身旁,挑着鱼里的细刺:“应当先禀明岳父,再问言言的意思。” 他将剔净的鱼肉放进岑不言碗中,抬眼询问:“言言,可愿意?” 不等岑不言回应,岑富盛已抚掌笑道:“往后我便有两个儿子了,这样也好。待你们成婚后,这家业就交给小言打理。” 他语气欣慰:“忙了大半辈子,也该过几年舒心日子了。” 封琛郑重道:“岳父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言言。” 岑不言望着自顾自敲定终身的两人,一时无语。 不是,我还坐着这呢。 不过数日,岑不言要大婚的消息已传遍叶城大街小巷。 满城皆惊。 那些曾对岑不言倾心,却求而不得的公子哥们,虽早已歇了心思,此刻仍不免酸涩。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摘得这朵高岭之花? 直至婚宴当天,众人才瞧见了那新郎的真容。 彻底服了。 俊美无双,气度超凡,确实配的上那朵高岭之花。 婚后。 岑不言的日子倒是过得越发慵懒,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只是这快乐的日子,唯独有一点不好—— 太费腰。 这不,某晚。 一只细白的手,颤巍巍地探出,指尖还未触到床沿,便被另一只大手掌扣住,抓了回去。 红罗帐暖,又是一夜未眠。 ---------------------------------------- 表里不一鬼王vs矜贵怕鬼少爷44 现代。 a城已是深秋,天气渐渐转凉。 自从在民国同封琛成亲后,他入梦的频率越来越少,偶尔入梦,还是在干那档子事。 不得不说,他哥的体力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不是他能吃的消的。 岑不言坐在办公室里,微微蹙眉,伸手将黑色高领毛衣向上提了提,勉强遮住颈间的痕迹。 思绪飘得有些远,他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这么说来……他哥都几百岁了吧。 ——老牛吃嫩草。 ——不,是俊牛吃嫩草。 岑不言想着,一个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背后悄无声息地覆上一道人影。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岑不言都已经习惯了他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方式,只微微侧过头,任由封琛从身后托住他的脸。 “哥,你的手好冰!”他缩了缩脖子。 刚说完。 那原本贴在颊边的手指故意往衣领里钻了钻,触上温热的锁骨。 岑不言连忙夹紧他的手,不让他继续往里探:“哥!” 封琛指尖在他尖尖上轻轻一点,低笑:“消了?” 岑不言耳根微热,顺手将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策划书推过去大半:“我看完一半了,剩下的你来。” 岑富盛名下产业众多,为锻炼儿子,便将旗下一家娱乐公司交给岑不言打理。 而封琛,则是他的私人秘书。 真私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那种。 岑富盛将这家小公司交到他手上时,原话就是——别怕亏钱。 就算亏损几千万,对岑家而言也不过是个小数字。 岑不言亲自选了好一批有天赋又被打压的男女,他眼光向来不错。 公司旗下的艺人都发展得相当顺利。 公司公平公正,努力必定有回报,也不用接待乱七八糟的客户。 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 封琛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的私人秘书。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岑不言的黑色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他跨坐在封琛腿上,两人正交换着一个绵长而深入的吻。 封琛亲吻时从不需要换气,总要等到岑不言轻推他胸口时,才肯稍稍分开。 随即又黏糊地凑上来,一下一下,断断续续地轻啄。 岑不言在换气的间隙忽然想起一事。 “哥,你不是说严家和钱家已经找到你棺椁的位置了吗?” “他们怎么还没动手?” 这几年,严家暗地的小动作倒也不少。 主要是针对他爸。 他爸活得越滋润,被换运的严权就过得越凄惨。 自岑不言成年后,严权发现针对他父亲的计谋屡屡受挫,便转而将主意打到他身上。 只可惜每次都会被封琛提前察觉。 严权遭受的反噬,也因此一次比一次更重。 封琛仰头又想亲他,岑不言向后一躲,避开了那个吻。 “问你话呢!” 封琛低应一声:“嗯,找到了。” 岑不言追问:“不阻止他们吗?” 封琛摇头:“不必,正好需要他们帮我解开封印。” 当年,封琛以命换命,换取岑不言生的机会,但百年之后,蜀山那群道士发现他化为了鬼。 在岑不言去世后,他遁入鬼界,夺回他的魂魄,将其温养在心口。 借着浓重鬼气,试图用玉俑为岑不言重塑肉身,使魂体归位。 他不敢赌。 轮回太漫长了。 他怕言言会忘记他,更怕转世后的言言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言言。 可惜计划被道士们察觉,他们想夺走岑不言的魂魄 什么入土为安,投胎转世。 都是狗屁。 那时的封琛已被鬼气侵蚀理智,执意要复活岑不言,最终被几位道士联手封入棺中。 而岑不言自然没能投胎转世,被他放在了心口,以自身的魂体温养数百年。 等封琛再次醒来后,人间已过百年。 但封琛确实成功了,玉俑层层褪去,一个无魂的小婴儿出现在棺材里。 封琛将心口的魂魄放进婴儿的体内。 而那个小婴儿,就是如今的岑不言。 只是当年那些道士留下的禁制仍在,使他无法长时间远离棺木。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在岑不言身边停留几小时后就要回去。 封琛:“等那群蠢货破了那些道士的禁制,我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了。” 岑不言:“自己不能破开吗?” “不能。”封琛摇头。 若能破,他早就破了。 严家的那个老祖宗,正是当年参与封印他的一个小道士。 老一辈相继离世后,严家被留下来看守他的墓穴。 什么鬼王现世,天下必定大乱。 那些老东西恐怕从未料到,他竟真能成功将老婆复活。 封琛将脸埋在岑不言的胸口处,深深了吸了一口。 岑不言手里有一根无形的线,牢牢束缚住他身上所有的凶性、恶劣、狂躁与嗜血。 鬼物至阴至邪,本性难移。 但只要岑不言在,他内心的恶念便被永远禁锢。 只要有老婆在。 岑不言将他的脑袋推开,“哥,万一他们失败了,我能帮你破开吗?” 封琛再度摇头。 他从前,不是没想过亲自将岑不言养大。 但那墓穴阴冷潮湿,实在不适合婴儿成长。 恰巧,他推算出岑父膝下无子,年龄相当,他便将言言送了过去,顺便救了伯父一命。 “不必,”他轻声道,“等他们来破便好。” 另一边。 钱家还在同严家商议,破开阵法将,将里面的东西据为己有。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严家世代守护的并非什么稀世珍宝。 而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恶鬼。 封琛又压着岑不言亲了好一会儿,气息交缠间,两人已辗转至隔壁休息室。 好在隔音不错。 就算隔音差,鬼王也不会让任何人声音外泄。 暮色渐沉。 岑不言醒来时,休息室内只剩他一人。 “哥哥是狗吗?” 他暗骂几句,揉着发酸的腰走回办公室。 桌面上的文件罗列整齐,显然已全部完成了。 岑不言心情好一点儿。 每次都是这样,急匆匆的来,吃完后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