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提前早点招呼,村长还能将自家房子收拾出来 门“吱呀”一声,突然被打开。 一个瘦瘦高高,穿着单薄夹袄的男孩从里面拉开了门。 “村长!” 声音青涩,像是在变声,又带着些粗哑。 村长眼睛一亮,连忙打开门,将这位小少爷迎了进去。 陈叔:“少爷,我去拿行李箱。” 宋不言本就不想看见他,没回话,冷哼一声,直接越过他,跟着村长进了屋。 陈叔转身离开。 “闻娃子,你哥呢?家里就你一个人在吗?” 戚闻安垂着头,过长的发丝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悄悄抬眼,透过发丝的缝隙朝宋不言看去,瞧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像是被烫到般,飞快移开的视线。 “哥哥去镇子上了。” “不是说,家里要来客人” “哥哥买东西去了” 村长从:“买什么东西?这么大的雨。” “赶明儿,天晴了,我让你壮哥给你们拿几条腊肉过来。” “好好招待人家,听见没。” 村长低声道:“人家高兴了,指缝里漏点儿油腻子,都够你们一辈子的赚的钱。” 戚闻安点点头。 宽敞的主屋正对着大门,左右两边各有两间休憩的小屋,大门靠右侧是个简陋、盖着瓦片,堆着干柴的厨房。 厨房的屋檐下,还摆着一些农具。 主屋宽敞,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杂物,正对着门有一张木桌子,上面放着课本,偏黄的作业本。 还有一个装水的搪瓷杯,红白配色,上面飘着几片儿泡开了的茶叶。 村长坐在板凳上,翻了几页课本,嘴里还叼着那根没有点燃的烟斗。 虽然看不懂,但还是装模做样的检查遍戚闻安的课本。 不小心翻落了一张试卷,瞧着上面鲜红的一百分,声音拔高了几分。 “嚯,一百分啊。” 他上前看了闻娃子两眼。 “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说不定以后能考去大城市” ---------------------------------------- 年代文男主vs坏脾气少爷4 宋不言不情不愿地坐在四四方方桌子的另一边。 手机又没有信号,他从包里掏出一把奶糖,扔在桌子上无聊摆着玩。 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手撑着脸,盯着这看着阴森森的小孩儿。 戚闻安被看的浑身僵硬,不自觉挺直了背,坐的更规矩了几分。 宋不言无聊随便找了个话题:“小孩儿,你父母呢?” “死了。” 宋不言: 他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将桌子上的一大半糖到了小孩儿那边。 “诺,吃吗?” 眼前人说话时,奶糖的香味都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戚闻安吞了吞口水,摇了摇头。 宋不言还是给他扔了一颗,又剥了一颗塞进自己的嘴里,“你多大了?” 戚闻安:“14。” “这么小?” “那你哥呢?” 戚闻安:“19。” “你叫什么名字?村长叫你闻袜子?好奇怪的名。” 戚闻安:“……戚闻安。” “你哥呢?叫什么” “戚野。” 宋不言又问了几个问题。 这小孩问什么答什么,一板一眼的,瞧着十分老实。 只是那前额的头发怎么这么长,看着阴森森的。 戚闻安知道家里要来贵客。 前一天就洗了澡,还特意用了皂角,将全身上下搓了个干净。 宋不言突然伸手,将他的头发撩了起来,愣了一下。 眼前的男孩不像他想象中,满脸麻子,流鼻涕的邋遢模样。 五官反而长的不错。 眉毛很浓,长的有些杂乱,眼型偏窄瞳孔的颜色很深。 一般这种眼型是极具富有攻击力的,只是现在这人呆呆的盯着他,瞧着有几分傻气。 若是不长残,以后指不定是个浓颜小帅哥。 “我还以为你很丑呢,这头发留这么长干嘛?” 宋不言一边说,一边抽回了手。 突然脑海里闪过路过小县城时,遇见的好几个拦路的地痞流氓小年轻,都是这么个发型。 他翘着二郎腿,挑眉道:“这是你们村儿里的潮流?” 头发没了支撑又耷拉了下去。 戚闻安没说话,胡乱的应了两声,脸皮儿本就薄,此刻脖子连着脸都泛着红。 只是宋不言没发现。 外边儿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风也小了很多。 陈叔提着两个黑色的大行李箱回到院儿里,身上的西装被淋湿了大半。 村长连忙站了起来,将烟斗放在桌子上,想上前帮忙。 陈叔推脱不开,只好送了一个箱子。 村长卯足了劲儿,一把老骨头还差点将腰闪了,硬是没将箱子提起来。 ——我滴个亲娘咧,这里面是装了铁吗? 村长十分不解。 陈叔又返回来。 “我来吧,村长。” 他轻松的将箱子提进了正屋里。 两个箱子都十分干净,底轮看着连一点儿灰都没有。 村长咋舌。 “小陈啊,你这两个箱子是一路提过来的?” 陈叔:“嗯。” 要是脏了点儿,说不定小少爷又要发脾气。 村长一脸羡慕的盯着他浑身的肌肉,“好小子,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儿” 陈叔打断了他的话,“村长,这小少爷的住处?” 村长立马回过神,“哦哦,对,那个闻娃子,你们给客人房间安排好了没?” 戚闻安立马点头,“这边!” 他转身走向正屋左边的房子里。 房间本就不大,四个人一同挤进去,原本窄小的卧房便显得更小了。 瞧着陈叔脱下湿哒哒的外套,挽着袖子,要给少爷铺床。 村长就带着戚闻安退了出去。 宋不言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抱怨道:“陈叔,这卧房还没我家厕所大,怎么睡啊!” “你拍个照片,找个有信号的地儿发给我爸,他看了肯定会后悔,然后将我接回去的!” 见陈叔又将他的话当作耳旁风。 宋不言又生闷气,出去了。 动作很大,将板凳踢的在地上“哗啦”一声,滋出的声响,随后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忿忿的撕着糖纸,自以为一脸凶狠。 显然是将糖纸当成了泄愤的对象,陈叔仿佛变成了他手里的糖纸。 “气死我了!” “陈默,你就是个聋子!你干脆改名叫陈耳聋、陈哑巴算了!!!” 戚闻安抬头悄悄瞥了他一眼。 正在气头上的宋不言,立马就察觉了他的视线,恶狠狠道:“看什么看!” 戚闻安连忙低下头,摇摇头。 ——生气也很好看。 戚闻安默默想。 聚岭县。 阳光青年网吧内。 乌烟瘴气的小混混,染着各色各样的头发,嘴里叼着根烟,翘着二郎腿,满嘴污言秽语大骂着,狠狠的敲着键盘。 这是聚岭县唯一一家网吧,却成了年轻小混混的聚集地。 在众多五花八门的游戏界面中,角落里,其中有一个电脑屏幕却显得格格不入。 桌子上没有烟盒、泡面,而是一本厚厚的编程书籍。 屏幕上赫然是眼花缭乱的代码。 而那双修长的手指,灵活的移动在键盘之间。 网吧里灯光昏暗,尤其是角落,头顶的灯光前几天还一闪一闪的。 今天倒是直接灭了。 幽蓝的屏幕映照着一张极为帅气的脸,眉骨很高,眉锋锋利地斜挑着,眼尾微微上勾。 他的瞳孔很黑,明明是很认真地盯着屏幕,眼神却像裹着层冰,自带着生人勿近的感觉。鼻梁很挺,唇线清晰,黑色的短发剪得极短,碎发贴在耳后,露出干净的耳骨。 男人很高,穿着有些发灰的黑色羽绒服,坐在椅子上,大长腿都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代码刚测试完,电脑就被关闭了电源。 他站起身,仰了仰有些发酸的脖子,将书随手装进黑色的塑料袋里,朝前台走去。 前台瘦小的男人显然是认识戚野的,嚼着糖。 明明天儿这么冷,却还穿着带着铆钉的皮夹克,手冻的通红。 要风度不要温度。 “戚哥,不续费了?” 戚野淡声道:“嗯,没钱,” 瘦男又问:“不是听说你们家来了个大人物吗?怎么还这么穷?” “他们没给钱?” 戚野垂下眼:“还没来。” 他从塑料袋里摸出根烟递给瘦男。 瘦男接过,往他黑色塑料袋里瞧,“烟我们道上都是一包一包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