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不言当然没发现,他想着反正里面穿着短裤,又不是小姑娘,利落脱完那碍事的裙子后,又弯腰将脚下的铃铛取了,扔在一旁。 直到换上自己便捷的青衣后,才舒服多了。 一转头,想找谢沉玉套套近乎,却见屋内空无一人。 “嗯?人呢?” 谢沉玉正站在屋顶处,冷着脸迎风而立,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正努力将脑海里白晃晃的画面散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 小二送来了洗漱的用具。 乌不言拧着帕子,用热水敷了敷脸,还用灵力控制着温水舒舒服服地泡了脚。 见谢沉玉还没回来,便自顾自脱去了外袍,只留下一件单薄的里衣,躺在软榻上盖好被子后,沉沉睡了过去。 从前都是睡在钵盂里,这还是他剑仙vs灵草14 谢沉玉站在床前,指尖捏着从床尾捡的一抹很细的红绳,凝视着少年安睡的容颜。 看了半晌,指尖灵光一闪。 红线顿时消失。 不知为何,原本毫无困意的他,见人睡的香,竟也生出几分倦怠。 炼丹耗费了大量灵气,又追寻了灵草许久,难得感到些许疲惫。 他以灵力净身后,终是掀开被褥,在少年身侧躺下,本只想闭目养神片刻,却不料倦意如潮,将他卷入了深沉的睡眠。 梦里。 他将乌不言带回了客栈。 可房门一关,少年并未安分坐在软榻上,而是径直跨坐到他大腿上。 乌不言眼眸含光,带着水润,拉着他的手臂搂在自己柔软的腰侧上,主动攀附着他的脖子,仰起脸,将浅红的唇瓣轻轻贴了上来。 如蜻蜓点水般,生涩地啄了几下。 纯情、青涩,又笨拙—— 眼里藏着对他毫不掩饰的仰慕,还缠绕着几缕若有似无的情意。 在梦里,他仿佛变成了一尊冰凉的石头,僵硬地任由少年一遍遍轻吻自己的唇,浑身动弹不得。 少年像是累了,软着腰,侧脸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指尖从眉间缓缓下滑最终落在他唇上,轻轻按压,仿佛试探着想要探入。 呼吸温热,轻扫在他下巴上,发出的语调像是在撒娇。 “谢沉玉,你也亲亲我呀。”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骤然劈开了他所有的克制。 天旋地转间,心魔牢牢占据了上风,他猛地扣住怀中人,近乎凶狠地吻了下去—— 仅仅五秒。 他突然惊醒,倏地睁开双眼,脸色难看至极。 梦中旖旎尚未完全消散,可怀里空空如也,并无那人身影。 乌不言正平躺着,很乖的睡在另一侧,呼吸清浅,半分都没越界。 第二日。 乌不言睡得很是舒服,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只是环顾四周,房间内似乎只有他一人。 “谢沉玉一晚上都没回来?” 他伸手摸向软榻的另一边,也冰冰凉凉的,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洗漱完,穿戴整齐后,他打开房门,正巧和闻越几人遇见。 “乌道友,早。” 乌不言神色淡淡,声音清冷:“早,你们有看见谢、谢郁吗?” 好险、差点将真名说出来了。 白芷疑惑开口:“他昨晚没和你一起睡?” 乌不言:“并无。” 闻越猜测:“想必谢兄赶早出去有事了,乌道友,不如楼下一同用餐?” 乌不言想着还剩几颗灵石,便欣然应下。 吃完饭后。 闻越热情相邀:“大比在即,乌道友可要随我们一起去买些法器?” 囊中羞涩的乌不言,就算想买,但灵石也不够,便婉拒了。 闻越几人前脚刚走,谢沉玉后脚便回来了。 乌不言正巧坐在楼下等他,瞧见他,眼睛亮了亮,立马迎了上去,“谢沉玉!” 练了一夜剑的谢沉玉,才将杂念尽数驱散,此刻灵力还未恢复,呼吸间尚带着滞涩。 听见熟悉的声音,他恍若未闻,径直向里走去。 乌不言伸手欲拉他手腕,还未触及,就被谢沉玉拂袖避开。 他突然有些懵。 他什么时候惹到他了吗? 没等乌不言多想,谢沉玉已漠然擦肩而过,径直上楼,顺便换了间刚空出来的客房。 乌不言追上前,不解道:“你要换房?我昨晚睡觉吵到你了?” “能不能别换” 乌不言见他不搭理自己,只能靠近低声道:“那你能不能借我一点灵石,我没灵石续房费。” 谢沉玉闭了闭眼:“别跟着我。” “房费我已给你续了。” 刚说完,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还顺带将乌不言也关在了外面。 乌不言: …… 两天后。 无上宫的报名正式开始。 凡是报名成功后的人,无上宫都会安排住处,派灵船将他们接到书院。 凌霄城只是位于无上宫山脚下一处的城池,相比无上宫来说,这座城池算得上十分渺小。 报名点位于凌霄城的西北方位的登天梯上。 先上登天梯,到达测灵台,测试灵力修为后,方有资格登上灵船被带入太上宫。 登天梯上,周围来来往往全是不断往上攀爬的修士。 而这登天梯似乎没有尽头。 乌不言牢牢跟在谢沉玉身后面,虽然已经位于前列,但仍看不到顶。 山间云雾缭绕,隐隐约约散发着灵压,凡是上了登天梯之人,皆不得使用灵力。 所有报名者,都不得使用任何法器、灵符,必须倚靠两条腿,硬生生走完全程。 乌不言气喘吁吁,扶着膝盖抬头小口喘气,他盯着谢沉玉的背影,总感觉这登天梯怎么越走越长。 闻越他们几人也额间冒汗,喘着粗气,牢牢跟在身后,只落后几步阶梯。 眼见谢沉玉越走越远。 乌不言连忙跟上,心中确实十分后悔,早知道就不变回什么人身了,没想到谢沉玉态度更冷淡了不说,还要来爬着破梯子。 化悲愤为动力! 乌不言抬脚猛冲几步,很快便又重新回到谢沉玉身后,走得头昏眼花,直勾勾盯着谢沉玉的腿。 到最后,意识已经飘飘然了,只是腿还机械似的,继续跟在谢沉玉身后。 自然也没注意到,谢沉玉特意放缓的脚步。 从日初走到日落。 越往上,压在身上的灵气越来越重,人也越来越少。 天已经完全黑了,乌不言这才勉强看见发光的终点。 像是看见了天堂。 刚踏入登仙台,光线骤然明亮,一股纯正的灵气缓缓将踏入台上的人包裹,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怎么天又突然亮了?”乌不言疑惑。 负责登记发放身份令牌的弟子闻言,忍俊不禁:“现在本就是中午,天自然是亮的。” 他指尖点了点登仙台入口,“踏入登仙梯后,时间流速会自行放缓,心志不坚者,哪怕自以为爬了几天几夜,也未必能到终点。” 谢沉玉沉默领完身份牌后,转身朝测灵石的队伍走去。 乌不言拿上身份牌,道谢后,赶紧跟了上去。 “下一个” “下一个,谢郁。” “将手放在灵碑上。” 一阵白光闪过,白袍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难得多看了谢沉玉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意。 “单系灵根,变异冰灵根,品质上乘,入住甲院。” 队伍后方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上乘变异灵根!众人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暗自将谢沉玉的样貌记在心里。 “下一个,鸟不言。” 乌不言走上前,嘴角抽了抽。 白袍弟子低头盯着册子,见人半天不吭声,正想皱眉呵斥。 一抬眼瞥,见少年清冷出挑的样貌,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嘴角扬起和善的笑:“这位道友,可是叫鸟不言?” “我叫乌不言。”乌不言无奈纠正。 “哦!原来是乌不言!”白袍弟子恍然大悟,指尖点了点册子上潦草的字迹,“这字写得太急,一时看错了。” “来,将手放在灵碑上,全神贯注,莫要分心。”他难得多嘱咐了两句,眼神里满是和善。 乌不言照做,只见一阵青绿色的光从灵碑上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