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飞行在厚重的云雾之中,站在甲板上的弟子们一抬眼,便能瞧见那碧蓝的穹顶。 日光穿透云层,在灵舟上镀上一层金光。 底下云雾的缝隙间,能瞥见万顷林海,苍绿树冠如同波涛翻涌,连绵至天际。 谢沉玉伸手将他揽紧,将下巴轻搭在他肩上,低低应声:“那便坐在我这里。” 乌不言将棋桌一收,身子往下滑,径直躺倒在谢沉玉腿上,翘起二郎腿,一边伸手去碰他的脸。 谢沉玉仍旧是易容,只在两人独处时,才会将面具摘下。 “你整天戴着这个,不闷么?” 谢沉玉用指腹轻抚他的脸颊:“不闷。” 乌不言眨眨眼:“那等进了城,我也弄一个戴戴?” 谢沉玉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枚素银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此戒名为幻容戒,戴上后,下界无人能看破你真容。” 乌不言来了兴致,倏地坐直身子:“当真?怎么变?” 谢沉玉:“只需在神识中勾勒所想容貌即可。” 像他自己,便是在原本五官的基础上将棱角柔化普通,仍是那张脸,组合起来却更趋平凡。 乌不言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构思。 没一会儿。 他就突然睁开,亮晶晶盯着谢沉玉:“怎么样?我变成啥样了?” ——方才满脑子都是师兄的模样,该不会真变成他了吧? 谢沉玉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原本样貌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圆润、稚气,眉眼间跳脱灵动的脸,一时静默。 他指尖凝出一面水镜,递到乌不言面前。 乌不言对着镜中端详片刻,忽然笑开:“嘿,还真有点像你!” 他忽生坏心,跪坐起来,缓缓倾身凑近谢沉玉,嗓音压低:“我顶着这张脸你还敢亲我么?” 谢沉玉不带一丝犹豫。 乌不言呆愣,摸了摸自己的唇,“你还真亲的下去呀?” “不觉得奇怪么?” 谢沉玉反问:“奇怪什么?” 乌不言退后,盘腿坐好,嘀咕道:“自己亲自己呀?” 难道不奇怪? 突然,谢沉玉周身灵气一转,转而变成了乌不言的模样,只是眉目间凝着惯有的清冷,神色疏淡,静默地看着他。 乌不言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对方已伸手将他揽回,扣住腰身,托住后颈,低头便吻了上来。 唇齿被撬开,气息全然侵占了进来。 ——顶着彼此的脸亲热,这感觉实在太诡谲了。 乌不言挣扎着想躲开,却被人压在硬塌上,拢在身下追着亲。 “唔唔!!” 别亲了!!! 谢沉玉稍稍退开,唇角贴着他耳畔嗓音低哑:“言言是不喜欢自己这张脸?” 身下的人双眸含着水光,一亲眼尾就泛着洇红。 即使是用他的脸,也依旧可爱的很。 诱得人想更用力地欺负他。 乌不言干脆躺平,任由他继续亲,闭上眼主动勾上他的脖子。 ——既然不能拒绝,那就享受! ——明明顶着他的脸,却还那么有压迫感。 【013突然开口:主人,可能你就是做0的好命!】 【乌不言:小零闭嘴!】 【013:嘿嘿,主人我是小一。】 ---------------------------------------- 剑仙vs灵草23 行程两月。 众人终于抵达凡人的地界。 长老们操控着灵船,跨越雾凇山脉,准备将灵船缓缓停在雾凇岭深处的一片空地处。 雾凇山脉横亘天地,北接万里凡尘,南连修真之域。 从高处俯瞰而下,瞧着像是一道天然的结界。 灵船越往下,温度越低,跨越山脉后,能明显感受到周身的灵气直线下降。 寻得一处开阔的冰川上,三位长老立于半空,将灵舟收了起来。 瞧着站在冰川上一脸茫然的弟子们。 三长老长袖一拂,缓缓开口道:“我已将你们送至雾凇北境,此处为正凡界,不可大肆使用灵力。” “从今日起,你们需凭自身之力前往无尽海。” 边说着,他指尖凌空一点,数百道灵光四散,化作玉牌落入每位弟子手中。 里面标注了到达无尽海的大致路线。” “雾凇北境至无尽海,需穿越雪原、荒漠、还需渡过江河” “切记,途中若遇凡人争端,不可随意使用灵力干涉他凡人因果。” 修仙之人。 当断尘缘、清因果。 逆天求道,若是修士随意斩杀凡人,利用其修为谋财害命。 轻则心魔缠身,增添业障!重则受天道惩戒,心魔反噬! 最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由天地诛灭,不入六道轮回,永不可投胎转世。 正统修士若是碰见此类,以凡人的气运、性命等入道的歪门邪修,将其斩杀后,不仅会受到天道眷顾,获取功德,在晋升时还会受到天道的庇佑。 所以,邪修人人得而诛之。 但弟子们大多出生南境,一生下来便知道修仙之人的存在,并不懂得凡界的规矩。 有弟子立即质问道:“三长老,要是遇见邪修害人,也不能使用灵力干涉吗?” 乌不言心下想这应该是被准许的吧,他也有些好奇,抬头随着众人一同朝长老看去。 另一位青衫长老摸着白胡子笑眯眯道:“若遇邪修,当然可以使用灵力,人心是非、好坏,还需你们自行斟酌。” “不过正凡界灵气稀薄,切记不可过度挥霍” 白雾霭霭,天空洋洋洒洒飘落着雪花,落在众人的头上,又被灵气蒸发干净。 放眼望去,是一片苍茫的白,周山的树梢上都结满了雾凇,沉甸甸的。 像是误入了什么雪国。 也难怪叫雾凇岭。 一片雪花飘飘扬扬地落下,乌不言收了灵力,那漂亮的雪花恰好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一眨,雪花就消失不见。 谢沉玉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浅蓝色的灵狐裘,仔仔细细系在乌不言身上,还自带发热的效果。 原本还觉得有些冷,披上狐裘后,他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也不需要时时刻刻都运转着灵力。 乌不言回过神,拢了拢暖呼呼的狐裘,牵着谢沉玉的手一同罩了进来。 狐裘还自带白色围脖,毛茸茸的。 他没忍住用侧脸蹭了蹭,抬眸问:“你不穿吗?” 谢沉玉反手将他冻得有些泛红的指尖拢进自己掌心,又将灵气聚集在手心处,给他暖手。 “冰灵根,自是不怕冷。” 长老交代完事后,就消失在半空中,只留下一句带有余音的话。 “四月为限,我等将在无尽海的蓬莱仙岛,提前等候诸位——” 闻越和白芷也是一脸茫然。 周围的几百弟子都四散开来,或是组队、或是孤影单行 闻越远远瞧见谢师兄的身影,见他拿出狐裘披在乌道友的身上,他也学着拿出一件白色的毛绒狐裘,只不过并不是法衣。 “师妹,来穿着。” 白芷系好后,呼出一团白雾,搓了搓胳膊:“走吧,师兄。” “这地方也太冷了,方圆百里估计没有城镇,我们得趁着灵力充沛时,早日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 闻越远远看向正打算离开的谢沉玉两人,迟疑道:“不和谢师兄他们一起吗?” 白芷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摇摇头,“师兄,谢师兄虽实力强劲,或许看在曾经救他一命的份上,对我们一路有所照拂。” “但,”她看向自家师兄,眼里满是坚毅,“在秘境时,若无他们二人相助,恐怕我两早已共赴黄泉。” “修仙,本就是逆天命,若是一直想靠他人庇佑,想必我们的仙途到底也是走不远的。” “况且师兄,人家都已经救了我们一次了,倒是我们,还欠他两人情呢。” 闻越眼里闪过惊愕,竟没想到从前那个娇滴滴的师妹竟然考虑的这么多。 他倒是没想到这处,而是下意识想跟在强者身后。 看着意气风发的师妹,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他心跳骤然加快,又迅速移开视线,点头沉闷应声:“好,我自然是听师妹的。” 白芷突然靠近他,俏皮问:“师兄,你还真是个呆子,难道你就没看出他们二人的关系么?” 闻越懵逼:“啊?他们不是关系十分要好的师兄弟吗?” 难不成…是什么亲兄弟,可看着也不像啊。 白芷挑眉:“难道他们看着不像道侣?” 铁直男闻越更懵逼了,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啊?师妹” “你莫不是在与我说笑” 白芷踮脚,用力弹了弹师兄多眉间:“走吧,师兄,你自己边走,边慢慢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