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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页(第1页)

“原来你见过梨儿,没想到你与梨儿竟还有些缘分”,林彦文轻笑出声,“也罢,若我将你扭送宜南县衙,尹复那老家伙向来爱护小辈,他顶多叫你赔个礼,也不会把你怎么样。若是叫来仆役打你几棍,我估计林致和那厢轻易不会善罢甘休,不如我卖你个人情,今夜就放过你。”  人情得还,若朴才不会轻易上当,故而没有答话。  “怎么,你一向口齿伶俐,怎得不回我?尹复说的真是没错,你还真是有些长进”,林致和话锋一转,“我初九那日见到条小鱼儿,不知她从哪里来。”  “不知道林府台说的是什么鱼儿,不过我想既是条鱼,必然是从水里来”,若朴只做不知。  林彦文又问她:“初九的湖水深且冰,也不知那小鱼冷不冷?”  若朴答他:“春水酥融,触之可亲。在下不知那鱼如何想,但人只要心是热的,便不会觉得冷。”  “沈若朴呀沈若朴,我问的是鱼儿,不是人,难道你还能同那鱼儿感同身受?”  “林府台说的有理,人虽不是鱼,但人与鱼皆是有心的,有心便热。”  “虽然都有心,但你怎知鱼儿的心在寒水里也能热?”  若朴想说你不是我,怎知我是否知道鱼儿的心是否暖热,但她忆起五年前,开口道:“甘棠君赠饭那日,汉水泛滥,低洼处皆是水泽,大小游鱼无数,她曾对我说‘水患人皆不喜,鱼儿却乐在其间,若是人能化鱼,便不必为洪水而苦’。我想鱼儿既是生活在水里,想来自能调节心的温度,不若又该如何习惯冬冰夏汤?”  “好厉害的嘴,我说不过你”,林彦文悠悠叹气,“只是我心已如槁木死灰,此生惟愿能与梨儿同葬。那鱼儿若只凭着心热蹚这趟浑水,能有什么好处?”  “既是心热,便不必问归途。想来甘棠君五年前沿江寻林府台踪迹时,亦有此心,不然怎会画许多神仙图为府台祈愿?”  月影透过梨花落在林彦文面上,夜风微过,吹散一片斑驳,良久无言。  又一阵风来,有个小厮前来通禀:“府台,监察御史林致和在梨苑外求见。”  “知道了,先引他去堂内坐”,待那小厮接令而去,林彦文才又开口吩咐若朴,“你若承我的人情,三月十五再来”,本已要出得门去,林彦文回过头来,“北边后门无人。”  他不愿一错再错,可谁来在乎什么对错?错已成祸矣。  若朴不是不信林彦文,只是多少得留个心眼,攀上西北处的小角门,见来福带着两匹马守在那,是林致和安排的,她今夜不愿与他相见,只好又摸索到东南处,涉过一小段水,匆匆往三家胡同去。  双林相见,又是一番哑谜。  林彦文为林致和倒茶:“致和贤侄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心中有些疑问,特来此问问世伯,不知世伯能否为侄儿解答?”  “我方才一路行来,静夜梨花月,好不凄清,不知世伯如何排解这寂寞?”  “梨儿喜静,她所爱者亦是我所爱,故而我不曾觉得此处清寂。倒是侄儿你,美景良辰无人相伴,怎得来寻我这个行将就木之人?”  “日间听世伯提及甘棠君,侄儿心中有感,故而今夜特来与世伯相陪。”  “侄儿你有此意,世伯心领。方才闲坐时,挥杆钓上一尾小鱼,不过真是稀奇,寻常小鱼皆如水冷,这鱼浑身赤鳞通体滚烫。此前汉王赠我画屏,我还未回赠,今夜这鱼果真奇物,我本来要将这尾鱼捉来赠与汉王,但这鱼实在烫手,一个不打眼,竟叫她从我手里溜走。”  “那鱼儿有灵性,知世伯宅心仁厚,所以特意来见世伯一面。只是侄儿也想见见那鱼,不知那鱼往何方去?”  “鱼一入水,便如风上云霄,哪还有踪影?不过我想那鱼应是往来时路去了罢。”  “世伯既有闲情,那侄儿便不在此处打扰。”  “我夜间还需往陆宁去,无暇相送,侄儿请自便。”  林致和得到消息,骑马绕到北门,来福正伸着脖子四处张望,朝他招呼一声,“来福,我们回。”  “公子不是让我在此处等沈姑娘么,我还没见到她哩。”  作者有话要说:  【1】五倍子,一味中药,可治疗牙痛,乃漆树科植物盐肤木叶上的虫瘿,主要由五倍子蚜寄生而形成,因而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称其为“百虫仓”。此物也可用于染色。  如此夜深花亦睡,不知你赏的什么花?  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林致和到西院时,若朴还未归来。  不是望日,虽只有半轮月转到中天,但仍有清影,林致和绕着西院花草逡巡两圈,北边湖山石上有些踩踏痕迹,那便在此处等她回吧,但还是站远些,莫要惊扰她,若是摔着可不好。  哪有人翻墙出也翻墙归的?、何况若朴已知道林致和也紧跟着赶到梨苑。西院早开过一处小门,若朴自是拿钥匙开门,林致和匿在海棠阴影下,轻咳一声。  她只做没听见,锁好门便径直往房间去。  “若朴,你从哪里回?”  “春夜甚好,我方才出去踏青赏花,果然是清风明月无价。”  “如此夜深花亦睡,不知你赏的什么花?”  “林御史你瞧,你头上有枝早开的海棠。”  他仰头而望,发顶擦过那枝海棠,淡粉花瓣在月影下轻轻晃荡,一如他心。  她讨巧卖乖,他却不能就这样放过,“海棠比之梨花如何?”  “梨色淡雅宜配月,海棠酡颜么,需得春阳朗照,林御史恰如朝旭,让这花树增色不少。”  她何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林致和不由摇头失笑道:“你想糊弄我也得找个好些的由头,深更半夜哪有什么日光,又何谈朗照。”  “林御史在我眼中么,如春晖朝旭,朗照庭中树,繁花杨柳日,灼灼映流霞。皎皎明月光,怎能似君心?”  她边说边朝他走去,攀上根枝条,拈花一朵,笑着对林致和道:“春夜花正好,赠君花一朵,不如同花眠?”  林致和无法招架她的撩拨,只得接过那花,目送她进屋,他等她回来是为何事?他有些恍惚。  呆立半刻,风微动,似有一瓣香气入鼻,是海棠么?  海棠何曾有香,他自嘲般地笑笑。  不过他还没忘正事,虽则浑身上下都有些酥麻,但还是抬腿前去,轻扣门扉。  迎他进屋,她还未燃灯。  “若朴,我有话对你说”,月影有些浅淡,他只能隐隐约约瞧出些她的神色。  “林御史请讲。”  “林彦文与汉王的事,还是莫要去管。”  “你为什么要来湖广?”  “朝廷让我来我便来。”  “朝廷为何让御史来?”  “朝廷自有它的理由。”  “朝廷说什么你便做?”  “若朴”,对于她的探究,他不是不愿告知她,只是现如今还不是时候,“你知道,这些由不得我来做决定。”  “那御史可要管这事?”  “职责所在。”  “御史要如何做?”  “引而不发。”  “你已做好准备?”  “还缺一样凭证。”  “什么凭证?”  “应是单据或信件,在林彦文手中,不过我也不知是真有此事,还是林彦文的障眼法。”  “三月十五日可见分晓。”  “林彦文说的,你也信?”  “与信不信无关,他既放出消息,总该要一探虚实。”  林致和无奈道:“我已安排好。”  “如今是你信不过我。”  “不是,我自是信你”,林致和忙走到她跟前,开口解释,“只是担心你,况且,我也不想你被牵扯到此事中来。”  “你说晚了,我已与芳琼约好。而且你的安排,恐怕有一点没能顾虑上,你真要与汉王提刀相见么?”  林致和沉思良久,才开口回她:“我与他之间,不可避免。我不愿牵扯上你。”  “我已决定好,你不必再劝”,若朴敛起笑容,好叫他知道。  方才她还在笑,这会儿却又陡然冷肃起来,他定定神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只需为我准备一套干衣放在邬家。”  “好”,不过一套干衣而已,有何难,“没有它事?”  “没有,我准备休息,御史请自便。”  她要休息,他怎好再待在她房中,他还握着那朵早开的海棠,几番思量,临去时又转头问她:“你方才说的话可当真?”  若朴也知他问的是什么,虽她此前有心与他周旋,但说的也不是假话,她不明白为何林致和还要质疑,“什么话,林御史不妨明说。”  他问出口已是不易,不敢信以为真,又怕她否认,更怕她说只是玩笑之语,只立在那花窗月影前,轻轻地回她:“没什么话,是我问岔了。我让来福带着乌镝在北边的门等你,却不见你踪影,来回路程不近,我想你如今定是累极,早些休息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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