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应知道答案,只苦于带着不少人,不能再有其它动作,只能轻声道:“我留了样物,已吩咐来兴待我走后交与你,万不要相拒。” 良夜短,相思无限,人已去,何日得归? 作者有话要说: 【1】【2】出自《尚书·禹贡》,原段为,“荆及衡阳惟荆州。江、汉朝宗于海,九江孔殷(y),沱(tuo)、潜既道,云土梦作乂。”意思是:从荆山到衡山南面是荆州地区。长江和汉水共同流入大海,许多长江支流的流水集中在洞庭湖一带,水势很大。长江的支流和汉水的支流也都已经疏通了,云梦泽一带的土地也大都可以耕种了。 沱水,如今已不可考。潜水,一说为如今的通顺河,也说是如今的东荆河,东荆河与汉江汛防紧密相关,当地人称东荆河为“大河”,成河时间久远,东荆河可能性更大点。 【3】化用于宋人秦观《望海潮》,原词为“奴如飞絮,郎如流水,相沾便肯相随。微月户庭……” 【4】坐堂,医生坐诊的别称。 【5】出自汉乐府《陌上桑》,原句为“……使君一何愚!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 青女立春风 至于那物,来兴没有任何拖延,李毅拍马而去不过一刻钟,他便取了来,神神秘秘地开口:“殿下说让我转交姑娘,可小的也不知道是何物。沈姑娘一向大度,不如就让我瞥一眼,殿下到底藏着些什么好东西,我是当真好奇。” 若朴并不愿叫他看,“我向来小心眼。” “沈姑娘说哪里话,殿下府库册子里的东西我早就滚瓜烂熟,怕是有些物什殿下也不清楚,殿下这些日子也只叫我拿出块未琢的玉而已,瞧不出玉的成色,想来殿下也不会赠此物给姑娘。我最近在市场里逛过不少日子,也没碰见什么好东西,所以我是真真好奇,这螺钿盒中究竟是何物”,来兴拿眼不住地瞧,只可惜双眼无神力,并不能透视。 若朴只觉好笑,“这盒子就在你手中,你若想看,谁拦得住你?” “沈姑娘”,来兴立马装出些拿乔的样儿,“你瞧瞧这盒子有锁,有锁便罢了,需得组成句子才能开锁,我可猜不中殿下心里想些什么。若是沈姑娘也不想让我知道,那我也只能,也只能罢了。” “那就罢了吧”,若朴打趣他,“他既然是特意设着机括,便是不欲让他人知晓,若是他日后知道你偷偷地瞧,对你发火可就不妙。” 来兴也是孩子气:“我哪有偷偷地瞧,是沈姑娘让我看的,我只需说这一句,殿下便不会怪我。” “若是我也不愿让你看呢”,若朴只觑着来兴,并不松口。 “那、那我也只能不知道了”,来兴只得长叹一声,“我只是好奇而已,那等殿下回来,我再去问问殿下,如何?” “当然可以,只要你敢开口,他自己会答你”,不过李毅如何回答并不受她控制。 待来兴走后,若朴才开始摸索盒上挂着的五环铜锁,每一环上皆刻有五字,需得组成一句正确的密钥,方可持锁而开。 那五句便是:“青山千万重【1】。只晓痴儿女。常立霜露中。还盼三春日。东风桃李驻。” 不难,青女立春风。 果是这句,若朴瞧见盒子里头的物什,不由发笑,来兴说的那块未琢的玉如今已被雕成两枚印章。 印首琢成两雁,两印共用一个“之”字,约是取比翼双飞之意。但李毅的那块只凿了印文,雁身上还覆着石壳,若朴那枚则是光洁玉润,何意? 她不过略一思索,便晓其意,“理其璞而得宝”【2】,若璞、若朴矣。 那幅画还挂着,微风轻动,心亦如此。 可不过片刻,她又冷下心来,将两枚印章重锁在螺钿嵌宝盒中。她要出门去,尹复得了淑容与唐澜临摹的堤防图,说是得复勘一趟,央着若朴带着他与谢世济摸探一番。 按图索骥并不难,只不过因着雨水,苇泽积水较深不得通行,若朴三人也只能绕着浅滩转上几圈,终不得法,亦不能教尹复明白如何将这处作何用。 若朴没办法,“父台,苇丛深处可通往梨苑的湖,那湖又连接汉水,此处工事只需拆掉梨苑一处墙垣,再将这里浅滩内淤积的泥沙挖开,只是今日我们进不去,故而你一时不得明白。不过我想着现下既已有图,有基本的方略,待水浅时再请河工来,想必能比我说得更清楚。” “我先趁有水时来看看,动工前自是要再请河工商议细节”,尹复捻须沉吟,“听你的意思,水浅时你要离开?” 若朴只浅答二字:“应会。” “沈姑娘要往哪里去”,谢世济本一直带着些宿醉难醒的模样,呆呆地没说话,这会抓住重点,忙开口问她。 没等若朴回答,尹复先将他斥责一番:“去哪去哪,世济我问你,这芦苇丛的水是从哪里来?” 谢世济呆呆道:“从天上来,不是下过两天雨嘛,我瞧着这天儿阴得很,只怕马上也要再下雨。” 听他如此说话,尹复真真气结:“世济,我早先便说你若还未酒醒就不必跟来,你非要来,来便来,只你一点也不尽心。这苇丛里的水不仅从天上来,还从汉水来,你如今可得上些心。” “是是,我现下已记住”,谢世济歉疚着受下批评,又尴尬地对若朴抱歉,“许是昨夜珠儿备的醒酒汤太厉害,我如今还不甚清明。” 若朴:“既是厉害,那你今日该醒些”,心道他今日果真不清明。 “沈姑娘说的是,我们现在要像以往那般划船入内么”,谢世济还愣怔着。 “啧,唉呀”,尹复摇头长叹。 “谢兄许是忘了,前些日子为着治蝗烧过这里,那只竹筏子未能幸免。不过就算今日有竹筏,恐也难入内,水有些深,泥沙也被搅动,又有些新芽在发,不好进”,若朴又笑他一句,“想来谢兄今日是醒过头了,不如早些回去再睡一会,也不知唐先生从哪里买的那酒,劲儿真大。” 尹复不住摇头:“回吧回吧。” 谢世济果真没再待在县衙,下了个极早的值,若朴自也不会多待,但尹复却叫住她:“去哪?” 若朴不疑有他,“回三家胡同。” 尹复白她一眼,“不是这个,我是说你日后要往哪里去,你要跟那位一起去北都么?” “自然”,若朴停顿一息,“自然不能对父台说。” 她不说,难道尹复就猜不到,“若朴,我果然没看错你呀,只是你走前务必同我说一声罢,我有话要对你讲。” “父台此时说亦可”,若朴并不擅长等待。 “你既想听,那我便说,说”,尹复见四下无人,轻声开口,“你千万莫被他哄骗了去。” “放心”,她不会上当,“难道父台……你已被他骗过?” 尹复回她:“我一直不知他身份,这似乎也不是他故意骗我,是我不曾注意此事,其它的嘛,倒也算不上。” 若朴:“为何要注意,不都是个人么。” “你呀你,总没个尊卑”,尹复虽是怪她,语气却颇为赞许。 若朴朝他落一记眼风:“哦,他尊我卑?” “自然不是”,尹复忙为自己辩解,“我的意思是,虽然人都是一样的人,但若一个人掌握权柄,自然是想着旁人都得听他的。可要使人臣服,这身份地位上必然有高下之分,高驭下,下服上,方得安稳。所以这……” 若朴:“所以父台认为我不与他同去更好些,因我是个不懂规矩之人,恐日后两相生厌?” “这”,尹复也不再遮掩,“我确实是这般想的,只我也觉得人未必非要懂得什么规矩的,人是人,又不是什么砚台桌椅这类的死物,要知那些轻重做什么用,要紧的还是自己活得舒服。” “有理,左右我是个不晓规矩的人,哪管他这些,只是我不去并不是为着这个理由”,若朴望着尹复笑,“看来父台过得很舒服?” “你”,尹复又羞又气,“我,唉,沈若朴啊,你可是成心的?” 若朴笑道:“我当然是成心的,父台既知道该如何活,为何不试试呢,我自然也盼着你心儿松些,莫总是为着些事忧愁苦恼,须知我们尽力尽心为之,也不必遗憾。” “说起这些来你总是一套又一套,不过你是如何做的,倒是先给我这个老人打个样儿来”,尹复瞥向她,难道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若朴果真只有一句:“正在努力。” 说完便拜辞而去。 尹复见她离去的影子,难免又是长叹,毕竟李毅此前从武昌回宜南途径陆宁府时,特意对尹复说若是姻缘可成,必要请他往北都去,他当时是如何说的,喜不自胜,“多谢殿下相邀。” 如今见了若朴,又觉年老体迈,往北而上着实山水迢迢,他这把老骨头还是罢了。 若朴确实在努力,她才到西院门口,来兴便追过来,递上好些物什,“沈姑娘,这些亦是殿下吩咐着我转交于你的,你瞧瞧可还喜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