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了这些年,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摘下来。 背部酥麻的触感太难忍,韫和直呼太痒,背部紧绷了起来,史伯璧按了下去,手指打着圈把药膏匀开了。 快要抹完时,史伯璧问她:“昨晚你们住哪儿的?” “一家邸店。”韫和向后面的阿姊望了一眼,“阿姊,有什么不妥吗?” 手上停顿了一下,史伯璧问道:“谁给你换的衣裳?你自己还是店主?” “肯定是店主……”韫和忽然噎住,邸店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店内也没见有别的女客,谁替她换了衣不言而喻。 韫和登时红了脸。 赵君湲这个人不简单,他的内心和他的表面一样深不可测。饶是史伯璧这样左右逢源的商人也不一定将他看透。 喜怒不形于色,揣摩不到他真正的心思,这种人往往很可怕吧。 和他过了招,韫和怕还是怕,但此时此刻只觉得他更禽兽,在她睡着的时候趁人之危,简直就是表里不一的禽兽。 韫和气得直捶枕头,“我还当他是个正人君子呢,看人果然不能只看外表。” 赵君湲从来就不是正人君子,见过他杀人的人,会惋惜正气凛然的皮囊下藏着一副残忍的灵魂。 但他从不在乎这些评价和虚名,就好像从不在意韶如梦对他的一往情深。 少年的赵君湲明明有情有义,有血有肉,满怀杀敌卫国的远大抱负,是拨动闺中少女春心的明朗少年,也是她韶如梦心中最神圣不可侵的英雄。 往梁宫的途中,韶如梦想了一路,问自己:为什么要哭呢?为什么要为他去死?那些过往不过是少年时的懵懂冲动,她却折磨成年的自己。 脚下颤栗,似豁然开朗,韶如梦急切掩住袖中偷藏的短匕,对突然冒出的愚蠢念头后悔不迭。 她不要去死,她要好好地活着。 太子以太子妃半副仪仗的规格迎她入门,是皇后拉拢韶家的诚意。这只是她的一个开始而已。 “良娣,东宫已至,请下舆。” 宫官拂身支臂,韶如梦迟疑一瞬,搭上伸来的手,从舆中起身步出。 从廊檐望去,弯月如弓,悬在墙头,初次看见宫里的月亮,似乎和家中并无二致。 太子的乳媪迎在宫门上,郑重叩拜。她养大了太子,如今要把他托付给东宫 “紫冲道人遗笔写道,两军对垒,血战数日,粮草断绝后太尉被迫退守河谷,期间曾搭救被北燕俘虏的蜀王夫妇,蜀王为报恩,赠与信物许诺,来日有需,愿倾蜀国之力助他。” “那道人将染疾归咎于太尉,以此状告太尉通敌叛国,并罗列其余罪状十条,牵涉此事之人更是近百……” 满目丹砂之红,桩桩件件,字字诛心,崔侍御深知帝王疑心,惊骇不已,仓促之下失手打翻了烛台,将红字书烧了大半。 帝王震怒,将崔侍御下狱,让人日夜看守防范,叫他默出后半部人名。崔侍御含恨捉笔,又不愿忠贤被肆意迫害,伪作了部分人名,又凭记忆将原文暗中誊录一份,交由皇后心腹偷偷携出掖庭狱。 讲到这里,已经无需赘述,因为之后多的是寒心之事。 北燕多勇猛之士,有多难伐,梁帝少年时就领教过,因此函,梁帝以忤逆犯颜之罪革除大将军职务,流配南诏,中途被羁押官活活勒毙。其女内谏言章冉听闻噩耗,殿上怒斥昏君,被生剜了一目。 再后来,就是南北皆知的史府血案…… 张括有些咳嗽,拳头抵着唇,咳出了眼泪。离得最近的晏昆仑递了一杯水,他摆了摆手,眼睛里又红了许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