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宁宁脸色和缓了些,他终于松了松气,放轻了声音继续哄道:“阿公若是爱吃,改日孤亲自在东宫设宴,做一桌子西北菜,什么炙羊肉、烤羊腿、手抓饭……统统都可以。” 宁宁依旧沉默,没接他的话。 “这样吧。”谢祈安到底败下阵来,提笔把那几道西北菜式圈了出来,“这几道菜单设,专给将军和西北的旧部,至于其他客人,还是依照宫宴的菜式来安排。” 宁宁看着那一行特意加上的批注,面上终于软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书房里弥漫着的尴尬气息却丝毫未减,秦野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拱手告辞,默默退了出去。 谢祈安一路注视着他离开。 门扉才轻轻掩上,他便忍不住嘟囔道:“他平时进你书房都不敲门?” 宁宁还在核对菜品单子,头也没抬,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你不也没敲门?” 谢祈安被噎了一下,红着脸辩解道:“孤和他能一样么?孤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 话没说完,宁宁把笔往砚上啪嗒一搁。 她抬起头,眸中的不悦再也掩饰不住:“怎么不一样?你是太子就了不起么?你是太子就可以瞧不起人么?” 故意让秦野一直行礼,还拈酸带刺地嘲讽别人粗鄙上不得台面,行事自我又想当然,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她越想越委屈,阿公那句“太子也不过如此,养尊处优惯了”的话又在耳边回荡,仿佛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他明明不是那样的人,为何要这样? 谢祈安愣住了。 宁宁眉心紧蹙,眼眶不知不觉晕开一团红,他终于意识到她误会了,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身份不是尊卑……” 明明他才是她的心上人,他们自幼相识,秦野不过是她的义兄,认了才半个月的那种,凭什么秦野能和他一样,不用敲门就进她的房,还那么热络地唤她“宁宁”? 他从来没有瞧不起任何人,特别是她的家人,他只是又吃醋了,吃醋的毫无理由,毫无办法。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看着她,喉咙里滚了好几下,最后才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宁宁红着眼看了他许久,似乎在等他解释,可他说完这三个字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有些失望地垂下眼,重新拿起笔写请柬,只是落笔比之前每一笔都重,墨迹在红笺上洇成一团,好好的一个字糊成了一个黑点。 她烦躁地甩了笔:“不写了。” 埋在心底深处的恐惧又涌了上来,她害怕的从来不是他的身份,是那个身份后代表的权力和傲慢,是有一天他会拿这个身份来压她,压她的家人。 谢祈安赶忙拾起滚落的毛笔,垂着头哄:“宁宁,你歇着吧,我来写就好,这差事本来就是我应下的。” 他用那支她甩开的笔继续写请柬,没有再开口解释,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一笔一画地把剩下的名字誊写完毕。 书房里只剩笔尖划过红笺的沙沙声,以及她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宁宁平静下来,眼角溢出的那点晶莹也早就干透了。 谢祈安把最后一张请柬铺在一旁晾墨,轻轻转了转早已酸胀不堪的手腕,抬眼偷偷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又飞快躲开。 他从她眼睛里看出消了气,心里安定了些,手向怀中摸去,轻声开口:“宁宁,你还记得这个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精巧的珠花,和她从前带在发间的那支很像,只是更小些。 宁宁垂着眼辨认,越看越觉得眼熟。 谢祈安继续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六岁那年和宁姨母一起进宫,那是孤称呼亲卿爱卿, 宁宁看着纸上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狗,又望着面前眼睛湿漉漉的谢祈安,和记忆里那只“落水狗”一般无二的委屈,最后轻轻点了点头:“那你以后不许乱吃醋,更不许一吃醋就乱发脾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