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的意思是……宫里已经多年未有嫔妃有孕,贵妃有孕,当真是大喜。” 谢行舟倒是冷静的多,听到喜脉二字时面色微微一凛,随即漾开些许浅淡笑意,仿佛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之事:“传朕口谕,着太医院好生照看。” 小太监磕头如捣蒜,谢过恩又迟疑着开口:“陛下,贵妃娘娘初有孕,心神不宁,胃口也恹恹的……” 谢行舟抬眼一乜:“告诉贵妃,朕晚些时候自会去探望。” 谢慕舒面上浮起笑意,朝着皇兄起身贺喜:“恭喜皇兄,咱们才说到香火一事,不想皇兄后宫便有了好消息。” 她又笑着转向面色平静如水的谢祈安和宁宁:“祈安,看来谢家的香火,不一定要靠你延续呢。” 话音刚落,殿内众人猛地收紧呼吸,这话里的意味太重,让人不敢细究。 谢祈安淡淡一笑,一副未置心上的模样:“江山社稷,责重山岳。若真能多一位手足与孤一同分担,是皇室之幸,百姓之福。” 宁宁望着他沉静的侧脸,沉思许久,渐渐体会出话里的深意来——若是贵妃诞下一位皇子,那就意味着皇位的继承人多了一个人选,那就意味着…… 太子之位,可能生变。 作者有话说: 别骂我标题党啊啊啊 生辰“愿吾妻宁 贵妃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 回到府上,宁宁仍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长公主那句“谢家的香火不一定要靠你延续”,她放下手中的书,忍不住开口问他:“谢祈安,你会担心吗?” 他正蹲在地上给钱钱试新做的红衣裳:“自古储君选贤,若将来那个小家伙真有本事,我甘愿退位让贤,做个富贵闲人陪你不是更好?” 他顿了顿,抬眸望来时眸中满是自信:“但前提是,那个小家伙真能胜过我。” 生来便在储位之上,十八年来的每一步都是在朝着登上那个位置前进。 以前他从未争过,因为不必,也未退过,因为不能。 可若真要同谁争一争,他也不怕。 话音落下,他又扬起笑去替钱钱把衣裳扯平,反复围着看是否合身。 宁宁仍然有些忧心:“可是你如今要入赘我们家,肯定有很多朝臣不满,万一他们借此作文章……” 左右看了三圈,谢祈安终于满意地放钱钱走了,他站起身来,颀长的身形顷刻间挡去内室大半烛火,强势地占据了她几乎全部的视线。 “那些老古董个个都是科举出身,读腐了书,满腹都是文章。没有入赘一事,他们也会寻旁的由头,你别担心。孤早习惯了他们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谢祈安嘴角微微一挑:“让他们把挑出来的骨头,自己咽下去。” 他话音笃定,宁宁总算安了些心,轻轻点了点头,他顺势坐了过来,揽着她的腰轻轻在她耳边说:“你别胡思乱想。” “贵妃才有孕二月,算算日子到年下才能生产,咱们的婚事可在五月,你要操心也该操心眼前的事。” 她在他怀中安静了片刻,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扭头问他:“你今日在宴席上说的那个……你知道了对不对?” 同样是怀孕,贵妃有孕满宫贺喜,而江瑶至今还躲在她家庄子上,小心翼翼地藏着。 谢祈安松了松手臂:“嗯,若孤连这些都查不到,那确实该退位了。永宁侯府这次闹的动静不小,虽然孤那位姑母极力压消息,但总有蛛丝马迹,知道内情的也大有人在,不过是碍着姑母的脸面,装聋作哑罢了。” 姑母身为父皇一母同胞的嫡妹,自幼众星捧月,养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性子,连他母后都不放在眼里,常有言行不逊之举。 想到这里,他不禁冷嗤道:“孤可不惯她!” 宁宁:“可我答应了江瑶,要替她保守秘密……” 他立即握住她的手:“孤知道。今日是孤一时口快,往后她的事,孤不会干涉。” 一回到自己宫中,沈婉宜便屏退了内殿的宫人,只留下心腹琳琅。 殿门紧紧阖上,她坐在妆台前揉着额角,铜镜里映出她掩不住的疲态和忐忑。 “琳琅,那汤……陛下近来可曾断过?” 琳琅站在她身后,压低了声音回话:“未曾。奴婢都是依照您的吩咐,三日一送,亲手交到养心殿的李公公手上,膳后再亲自去取回空汤盅,陛下每回都喝了,还夸汤好。” 她蹙起眉思索:“难不成是药出了问题?” 沈婉宜百思不得其解,额角隐隐作痛:“本宫一直照着方子的剂量下的,既不损陛下根基,又能避免后妃有孕,这么多年从无差错,怎么偏偏今日出了纰漏?” 一个不安的念头袭来:“难道是陛下发觉了,悄悄停了药?” 琳琅想了想,摇头:“依奴婢看不像,陛下这些时日待娘娘并无异样,甚至来凤仪宫比从前还勤些。若是陛下真发现了,岂能不动雷霆之怒?” 沈婉宜那口气才一松,转而又悬起:“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琳琅迟疑着说:“那药毕竟是十八年前一位老游医开的,如今过去这么多年,许是药力有失,贵妃侥幸罢了。” 面前人落下一声重重的叹息:“于她是侥幸,于我们母子,只怕是心头大患。” “娘娘何必如此忧虑,且不说贵妃腹中怀的是男是女尚未可知,即便是个皇子,那也是庶出又尚在襁褓,如何与太子殿下相争?” “你不懂。”沈婉宜摇头,气息都急促了些,“祈安如今闹着要入赘,朝堂之上对他不满的大有人在,那些古板的老臣岂能接受储君入赘、江山易姓?他们现下压着未发作,不过是因为横竖只有祈安一人能继承大统。他们再不满,也没得选,可若再有一个……” 她有些不敢说下去了,修长的指甲狠狠掐入掌心:“陛下太冲动了,如此草率地应了祈安入赘的要求,如今圣旨已颁,人尽皆知,再要转圜难如登天。” 她盯着铜镜里自己那张泛白的脸,猛地站起身来:“不行!本宫殚精竭虑这么多年,为的就是祈安地位稳固,本宫绝不容许有人威胁到他。” “盯紧太医院,贵妃的脉案每日都要抄录一份送到凤仪宫。” 宁宁生辰前三日,府上收的贺礼就快堆成了小山。 如今人人皆知她是未来的太子妃,真心祝贺的、阿谀巴结的、趁机攀关系的,全借着这个由头往宁府送礼。 绿珠和蓝瑛负责清点登记,忙的不可开交,宁宁也顺手帮起忙来,她拈起手旁一个锦盒,打开一瞧,精致的绿丝绒布上躺着一支华贵的白玉累金丝牡丹簪。 簪身通体温润生光,白玉为瓣,金丝作蕊,既显贵气,又不张扬,累丝工艺栩栩如生,一眼便知非寻常匠人所出。 她心里咯噔一下,问:“这支簪子是谁家送来的?” 绿珠翻了翻礼单:“淑华长公主。” 簪子在宁宁指尖绕了一圈,白玉簪身与她莹白的肌肤融为一体,金丝花蕊在阳光下熠熠生灿,花心隐隐散出清香,真真恍若指上生花。 生辰宴并不盛大,一则宁宁不喜那些虚假的热闹,二则她并未正式行过册封礼,过于张扬并非好事。 二月廿二,家中小宴。 宴散后,阿公喝的微醺,在前厅看秦野同裴叙下棋,时不时插嘴一句“老夫觉得应该下这里”,偶尔兴起直接上手落子,一会儿下黑子,一会儿又拈白子,闹的二人直摇头:“将军,观棋不语真君子。” 阿公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老夫又不是君子……” 一旁清点贺礼的紫菀她们无奈一笑,转而又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起绣花和胭脂来。 天色渐晚,众人各忙各的,忙的不亦乐乎。 谢祈安悄悄拉着宁宁回了书房。 房内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正正好落在书房中一张矮案上。 案上搁着一张绿绮琴,通体墨黑,琴弦在朦胧的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牵着她走到案前,盘膝坐下,再抬手引她坐在自己身前。 宁宁看了看他的姿势,若也盘坐下来,二人的膝盖难免要打架,她到底端着些女儿家的娇羞,于是并拢双膝跪坐下来,裙摆在身后展开一个半圆,仿佛一朵半开的花。 才坐下她就后悔了。 跪坐的姿势更收敛,可他天生就不是个收敛的人。 他盘膝而坐,交叠的双腿自如地舒展在她身侧,天然地围成一个圈,她就跪坐在这个圈里,他一伸手,她整个人便被他笼进了怀中。 往后一靠便是他的胸膛,侧一侧脸便会碰到他的下颌,动一动膝盖又会蹭上他的腿。 她这朵花,完完全全开进了他怀里。 他微微一低,气息落在耳畔:“孤为你谱了一首新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