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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中文>兰摧不折玉_松庭【完结】 > 第41页(第1页)

第41页(第1页)

郁修微垂着眼,从层层楼阙放眼望去,人影如蝼蚁渺小。  无论是出于私情,还是出于公务,这个萧决都始终如一根鱼刺梗在他喉间。  尤其是今日在杏花林中再见到兰卿。  曾经仲春时节,灞桥柳絮飞如雪,翩翩少年郎自桥上打马而过,引来多少回眸一顾。  她却回过头独独看他,对他轻笑道:  ——输了投壶有什么好生闷气的?走,回太学,谁赢了你,我替你赢回来。  她如何知道,他想要的不是一场投壶的输赢。  他要尊严,要人心,要生杀予夺,要万世基业……也要她簪在沉鱼耳边的那一支棠花。  如今她的那支棠花又投向了何方?  郁修脑中浮现出她抬手投箭时,腕骨的一抹淤痕,心脏被恨意撕扯扭曲,恨不得此刻就杀入萧家,将胆敢染指她的萧决给活剐了。  但这些谋士说得没错。  父亲早在吸纳萧家时,就想好了制衡之策,这个关头,他们的强敌是幽州尉迟朔,实在不该在萧家身上再花心思。  谋士道:“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南方会盟,世子与益州牧之子素有交情,为何不先得益州,再取荆州?”  想到薛涉,郁修唇边浮现一抹阴冷的嘲弄。  薛春阳与他虽是旧识,但这个人仗着出身好,心高气傲,目下无尘。  若此时联盟,他只怕还妄图与他们平起平坐,谈起条件来。  “先取荆州,届时益州孤立无援,定叫薛春阳双手奉上益州印绶。”  -  夜色浓重,娟娟月光照着庭中海棠树,疏疏筛下一地清辉。  或许是今日消耗了许多体力,兰莳今晚胃口尚可,撤下食案时,碗中菜肴几乎见底。  萧决正好跨进屋内,见状笑道:  “我不在胃口就这么好,难道平时是我倒夫人胃口了?”  他这话说得谦卑,从旁经过的玉鹊却横了他一眼。  谁让他独自去萧夫人院子用饭不带娘子的?  方才听阿靖说才知道,娘子今日在赏花宴上碰见那位周女公子,从她口中得知萧太公受伤之事,回家途中便告诉了少君。  不料少君知道后,就一头扎进萧夫人的院子,母子二人关上门说话去了。  简直就是拿娘子当外人嘛。  兰莳正让沉鱼给她拆头发,今日出了两场汗,她想先沐浴再休息。  “太翁情况如何?可有确切消息?”  “受伤大概确有其事,不过既然兄长没有派人送消息回来,应该只是小伤,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也是难免,别担心。”  兰莳视线跟着他的侧脸移动,眸光幽幽,像是在分辨他话中真伪。  方才在萧夫人那儿吃得有点咸了,萧决走到矮柜旁,拎出柜子里的一坛蒲桃酒,刚拿起来就觉得有点不对。  怎么感觉少了点。  “你喝酒了?我阿母说你不能喝酒。”他扭头道。  “没有,谁稀罕你的酒。”  兰莳面不改色地从他旁边经过。  萧决盯着她往净房里去的身影,想了想,又将那坛蒲桃酒放了回去。  净房被她先抢了,萧决无事可做,只得在内室候着。  等兰莳出来时,他正拿着一卷书册倚着窗边翻看。  “……你在看钟馥所注的《尚书》?”  身旁响起女郎颇为古怪的语调。  萧决抬起头,正望见披着一袭雨过天青色轻纱的身影,她衣角含香,染着潮湿水汽,是冷而馥郁的兰香。  “怎么?”他幽暗的眸子在她身上徘徊,“以为凉州蛮夷就看不懂《尚书》?”  兰莳既知道他的出身,当然不会如此认为。  她道:“书架上那么多书,怎么偏偏拿了这一本?”  时下注书风气极盛,从儒家六经到子、史、文,无所不注,许多世家大族子弟更是从小专攻,以此成名。  萧决散漫道:“我拿这本很奇怪?钟馥少年成名,虽人生短暂,著作甚少,却颇有创见……你不也收着他的注书吗?”  这些书随她从长安到扬州,有些保存得不太妥,竹简已生出淡淡霉点。  她瞧着那些霉点道:  “如今是大争之世,阴诡兵术当道,几卷没写完的残书,字都朽坏了,不过是些过时的东西而已。”  说着就要从他手里抽走。  萧决却眼疾手快,让她扑了个空,那只纤白的手不期然地落在了他胸口上。  兰莳眸色闪了一下,正要收回,萧决却突然将她手腕扣住。  炽热的体温一点点透过肌理,他力道不重,只要兰莳稍用力气就能抽走。  萧决眉梢轻挑:“你这话不像世族子弟该说的。”  “难道说错了?你案头上,摆的不也都是兵书?”  他掌心有茧,是一双惯握刀刃的手,可以如此刻温柔摩挲她的内腕,也可以轻易夺走许多人命。  兰莳望着他的眼,心中想,方才他与他阿母闭门都说了些什么呢?  是商议那些逃犯死囚该如何藏匿、训练。  还是预备拿萧太公的伤势来做文章?  萧决余光扫过她的唇,将她缓缓拉得更近。  “乱世只在一时而已,总有结束的那日。”  兰莳被他抱坐怀中,他倚着墙,昂首看她,眼瞳映着一点月色,静而凝亮。  “书简朽了,文章不会朽,等战火一停,掸一掸上头的灰,安定天下还得靠它们,怎么会过时?”  晚风习习,窗边一支花气幽芳的兰花微微摇曳。  萧决捏捏她的手心。  “这么看我干什么?再看我就亲上去了啊。”  兰莳淡声道:“不是说了随你吗?”  “你少来,待会儿亲了你又不舒服,显得我像个色中恶鬼。”  兰莳对他最后四个字不置可否,正好玉鹊熬好了药送来,她起身便喝药去了。  等萧决沐浴归来,兰莳已经上榻躺下。  吹了灯,外面风声渐起,隐隐有雨声,兰莳阖上眼正欲入睡,一只手拨弄起她颊边的碎发。  萧决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本该今日回门的,耽搁了一日,明日陪你回家?”  “嗯。”  “我阿母说,你体质偏寒,小腹不能受凉,我手还挺热的,要我帮你暖暖吗?”  兰莳睁开眼:“我信期还有至少两日。”  萧决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知道。”  “……随你。”  滚烫的掌心从衣摆下探入,贴在她冰凉的小腹上,果真没有乱动。  “怎么这么凉,你穿得也不少啊。”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揽过兰莳的腰,将她整个人贴到自己怀里。  侵略性极强的男子气息四面合拢,像茧一样将兰莳包裹。  他的呼吸就在头顶,不近不远,似有若无地往她颈子里钻。  萧决又温声道:“晚上与我阿母说话,有些话没让你听,是为了你好,日后出什么事儿,也与你无关,你说对不对?”  兰莳在他怀里扯了扯唇角。  “嗯,你说得对。”  萧决刚要松口气,就听她道:  “琅琊王应该会征辟我阿父去做他府上主簿,其中缘由,你也不必打听,免得日后出什么事牵连你。”  搭在她腰间的力道倏然一紧。  “开玩笑的。”  兰莳浅浅笑道,“琅琊王是想借我阿父与颍川钟氏的人脉,拉拢益州牧的儿子,就是这么简单,你是我的枕边人,有事我岂会瞒着你?”  她尾音轻飘飘的上扬,带着点耍弄人的讥意。  萧决被她气笑了,漆目在黑暗里睁开,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攥住她下颌,他直勾勾地瞧着她。  “真当我是枕边人?”  兰莳道:“不然呢?当成贼吗?”  萧决听出她话里的嘲弄,好在他脸皮厚,并不羞愧,反倒笑得痞气,捏了捏她的脸。  “那就张嘴。”  俯身贴上她两片唇时,覆住她后腰的手掌发力,两人几无间隙的贴合,呼吸温热凌乱,在枕榻间交错,加重。  过了一会儿,萧决从迷醉中分神抽离。  “谢兰莳,还能再亲会儿吗?”  他不信她说的“随你”。  那晚在船上她也是这样说的,凭他怎么胡来,她也咬着下唇,一声疼也不喊,冷玉似的眼瞳像是笼着一场潮湿的雨。  兰莳有些气窒,低低地喘息,好一会儿才听清他的话。  “……我都说了,我没怕你,也没不舒服。”  她缓慢地抬起眼,视线掠过他因欲望而紧绷的肩线。  “我只是,不喜欢失控。”  那个梦总归只是梦而已,她只是预见,并未亲历。  但她厌恶任人摆弄,厌恶没有选择的感觉。  只要是她选择的,无论做回谢兰莳,还是退隐芳林岛,她都甘之如饴,哪怕是今日在琅琊王面前真被斩首,她也不会后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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