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自己选的。 “这还不简单?” 萧决终于弄清她的底线,尾音都透着愉悦。 他拂了拂她被薄汗润湿的碎发,将她柔软耳珠含在齿间舔弄,含糊笑道: “你定一句话,只要你一说,以后不管做到哪一步我都停,这样就行了吧?” 灼热的吻从颈子攀上,他重新撬开她齿关,在她软肉中大肆搅弄。 “……萧定谋。”她别开脸,在间隙中大口呼吸。 “嗯?” 他偏头又含了上来,一遍一遍地亲,犹嫌不够,大掌托着她的后脑吻得更深,勾出缠绵不绝的水声。 “就是这个。” 兰莳推开他的脸,里衣已完全被他揉得皱皱巴巴,可怜地松散开,露出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噬痕。 “你不是要我定吗,就是你的名字,萧定谋。” 萧决定定看着她。 “换一个,”他眸色幽静,嗓音暗哑道,“如果你是真想我停的话。” 然而萧决并没有给她换一个的时间。 少年夫妻已尝人事,到底与从前浅尝辄止不同。 等不及她发话,缠吻间,掌心已从腰间游走向上,带着明显侵略意味,腾转间磨得掌下雪肤阵阵战栗。 “你真是雪堆的么?”他低哑嗓音里逸出一点笑意,“怎么一碰就软得要化了。” 兰莳:“你倒是……” “是什么?” 兰莳没了声音,别开脸,忽视他身上剑拔弩张的炽硬。 亥时雨落,宅院里笼上濛濛雨气,纵然已是四月天,雨夜起风也仍有几分寒意。 帐内却一片水深火热,寒意来不及侵身,就被他的体温驱散,兰莳紧绷一日的身体和大脑不知不觉放空。 哪里还想得起什么阻拦他的词句? 不知过了多久,细汗涔涔的兰莳在他臂弯里睡去,她今日的确劳累,难得的好眠。 只是那两道细眉却还压着忧色,迟迟不肯松开。 萧决抚着她的脸。 愁什么呢? 从来女子出嫁便依仗夫婿权势,她嫁了人,不替夫婿的生死担忧,却奔走筹谋,给她那个不中用的父亲费心谋来一个主簿。 是觉得他不堪依靠,所以预先替自己准备一条后路,以备来日再择新婿? 一个男人,不能被自己的妻子仰赖、全心信任,是件令人挫败的事,萧决平日吊儿郎当,这件事上亦不能免俗。 但他知道,时机还尚未成熟。 夜色寂寂,窗外雨打风吹,萧决眸如雪刃,只在无人处抽出那道野心勃勃的锋芒。 脑海里又浮现出今日在堂上的惊险。 耿炎那个瓜怂玩意儿,上比不过他杀伐果决的父亲耿参,下比不过他那个争强好胜的新妇,偏偏心细如发。 居然留了个心眼,给那些脱罪的逃犯死囚留了画像。 若非卫骁机警,及时给他传递消息,差点就让耿炎一路查到寿春城外紫金山上去了。 好在琅琊王今日,也莫名心不在焉,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这些扬州名士、关东大族,高屋建瓴结下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以为可以凭此将萧家人摁死在这张网之下。 殊不知,陇西萧氏的剑已经插进他们的咽喉。 拔剑那日,便是那些人血流成河之时。 至于她—— 萧决垂下眸,眼中激荡的野心敛去,只剩下一点少年初尝情愁的执傲。 嫁进了他萧家的门,床还没睡热就想着退路? 上回算他发挥失常,没给她留下好印象。 她等着,下回叫她体会几番真正的销魂滋味,看她还惦不惦记改嫁给那些没用的中原男人。 他无声冷笑,低头啄了下兰莳微蹙的眉,掌心贴在她小腹上,倒向枕边睡去了。 …… 这一夜却并不安稳。 未及天明,萧宅四下执炬燃灯,重门次第打开,有通传消息的老仆急匆匆奔着萧决的院子而来。 “少君!少君!” 守夜的阿靖立时睁眼按剑。 阿靖:“何事搅扰夫人少君安眠?” 那人急声道:“君侯和将军班师归城,此刻已至寿春城外,阿敢原本领命前去接应,不料方才派人来回话,说君侯不在马上,是被人……被人抬回来的!” 兰莳本就睡得浅,一听这话,登时从榻上坐了起来。 萧太公的伤势竟然如此严重! 难道就是这一次开始,萧家人这些人,便一个一个…… “我马上来。” 枕边的萧决翻身坐起,猛地撩开帷幔。 黑暗里,仆婢入内点燃烛火,萧决一边背对着兰莳穿靴,一边语速利落地嘱咐她: “今日回门不能陪你了,你等天亮,嫂嫂回来后会我让她替你筹备,有什么事跟她说就行——” 兰莳眸光微动。 “回门不急于一时,要我陪你吗?” 萧决已换好衣袍,闻言动作一顿。 昏暗幽微的光线下,他侧目向榻上妻子瞥去一眼,内室有片刻无声。 “不用,”萧决上前握了握她后颈,似是安抚,“岳父那边,你替我担待些,等我忙完这边再去向他赔罪。” 说罢不再耽搁,带着庭中候着的众将朝城门而去。 待人走后,阿靖和锦书才入内。 阿靖惊愕:“怎么抬着回来?我听闻江都侯在凉州,连南匈奴和东羌联军都敌不过他,最是骁勇善战,怎么会被一小小山越所伤?” “江都侯毕竟已年逾六十,”锦书从架子上取来衣袍替兰莳穿上,“何况那些山越对扬州地形了若指掌,萧家手里的舆图哪有他们的精确?吃亏也不奇怪。” 兰莳由着锦书替自己穿衣,眼底烛光跳动,她心中有个声音却在说: 真是重伤,萧决怎会没有提前收到军报? 而且,偏偏就在昨夜萧决与萧夫人密谈之后,萧太公的伤势便陡然恶化。 兰莳料想这其中藏着阴谋。 他昨夜突然提起回门,恐怕也是为了今日将她从萧家支出去吧? 事以密成,看来萧决深谙这四个字的要义。 见阿靖和锦书二人眉头深锁,似乎还颇替萧决忧心的模样,兰莳并未多言,以免打破萧决刚在她们心中建立的良好形象。 稍作梳洗,用过早膳,没多久,兰莳便等来了一名老媪。 “拜见少夫人,回门所需诸礼,我家夫人都已查漏补缺过一遍,这是礼单,不知少夫人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填补的,我家夫人正在中堂等候,少夫人可前往一见。” 她口中的夫人,正是萧平晏的妻子杨氏,名鸳。 萧家军出征,素有携家眷作为后勤的惯例,杨鸳自凉州起便时常随军,这次讨伐山越亦如此,因而错过了萧决与兰莳大婚。 今日两人初见,即便早有准备,杨鸳第一眼仍不免被其惊艳,连见面寒暄,也几乎有些神思不属。 “……太翁已送回宅中了?不知情形如何?” 兰莳的这句话唤回了杨鸳的神智。 杨鸳蹙眉道: “太翁原本只是受了箭伤,一路上都好好的,都快康复了,偏昨晚不知怎么发起热来,情况一下子就糟糕许多……还好阿母说无碍性命,叫我同你说,不要太过担心。” 昨晚啊。 兰莳心下有了结论,面上却仍做忧容。 这趟回门,萧决和萧夫人都是去不了的,只有杨鸳和萧决的副将卫骁作陪。 杨鸳起先还担心这位矜贵的女郎会心生怨怪。 然而一路上,她只听对方温声细语,一会儿歉然表示嫂嫂一路风尘颠沛,刚到家就马不停蹄陪她回门,实在辛苦,一会儿又忧心太翁伤势,怜惜夫君与太翁祖孙情深。 杨鸳想,少君可真是铁石心肠。 这样一个掏心掏肺待他的美人,怎么还舍得跟防贼似的防着她? - 谢宅,守玄居。 阔别数日的父女二人对面而坐。 “……是吗?这么快,果真已经传遍寿春了啊。” 兰莳刚回家中,便听谢霈问起萧太公病重一事是真是假。 不只是他,就连二房四房也早早在门口迎接她,都是想问这事的,显然外面有不少人都在打听。 兰莳敛目道:“萧决一听消息就出门了,我从萧家离开时,萧家上下也都一团乱麻……应该是真的吧。” 她没有对父亲说出萧家秘密。 谢霈一听这话,脸上愁容不展: “萧太公自先帝时持节监关西兵,讨伐东羌,曾劝降十余万羌人归顺,战功赫赫,可惜身后无人继承,他若一死,陇西萧氏只怕大厦将倾。” “阿父放心,就算萧太公这次真的病死,萧家也没那么快败落。” 不如说,萧太公这匹垂垂老矣的凉州狼王倒下之后,酝酿已久的陇西萧氏才会在新头狼的带领下,跃身这个群雄争霸的乱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