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可不是不情愿地当家族的狗哦。”五条悟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既像是说明,又像是随口一提,“他是把禅院家当成自己的东西看的。作为未来的家主。现在被唯说成狗,那家伙肯定气得要死。” “我知道。”宫山唯说,“我就是故意气他的。” 她转身面对着五条悟,认真地解释自己的想法。 “愤怒虽然会让咒力的输出变大,但是也会让人露出更多破绽。”她说,“等他看到我就气得只想动手的时候,他也就没那么多心思在战斗里想莫名奇妙的招数了。这样更方便我用些其他的招数。” 宫山唯面色平静地耸耸肩,摊开手。 “毕竟论直接的实力我和熟人君还是有些差距,只能从别的地方弥补了。” 这个解释让在场的几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油杰原本维持在脸上的温和笑容定格了,他微微睁开眼睛,带着些许错愕地看着宫山唯。家入硝子没有特别的表情,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烟。 最后是宫山爸爸。 他看着自己从小到大按时回家、成绩优异、除了不爱出门不爱社交之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的女儿,只觉得大脑深处的某根神经正在隐隐作痛。 我家乖女一直都是这么思考问题的吗?为了让对手在战斗中露出破绽,所以故意用最刺耳的话去激怒对方?而且甚至把“当狗”这种词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宫山爸爸的沉默震耳欲聋。 而五条悟,他只是短暂地错愕一下,紧接着笑起来。 “真有你的。” 他并不觉得宫山唯有这样的想法不好,不如说,他希望她能有更多用于战斗中的头脑,能变得更强。 只是,在五条悟的手习惯性地想搂住宫山唯时,意识到什么的宫山爸爸重重地咳嗽一声。 “咳咳!” 五条悟的手臂一僵,慢慢放下。 “唯,不和爸爸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宫山爸爸说。 宫山唯丝滑转身,开始一一介绍。 “这是家入硝子,这是夏油杰,这是五条悟。他们都是我的同窗好友。”她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和五条前段时间开始交往了,现在他是我男朋友。” 觉得这样的说明十分清楚简练,至少宫山唯自己是很满意的。 这次宫山爸爸没法沉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果不是已经戒烟多年,这会儿他都想点一根烟。 “……男朋友?” “嗯。”宫山唯点头。 五条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挺直脊背往前迈了半步,站到宫山唯的身边,认认真真和宫山爸爸打招呼。 “初次见面,伯父。”收敛起来的五条悟显得乖巧许多,加上恰到好处的敬语和惹眼的外表,让人有种不自觉想要听他说了什么的欲望。 “我是五条悟。正在和唯交往。” “伯父……” 宫山爸爸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刚刚这个人把那个嚣张的世家少爷按进了自家客厅的地板里这件事还历历在目。他看着女儿没有什么意见的脸,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宫山唯投过去一个“之后我们找时间谈谈”的眼神。 “五条君。”宫山爸爸开口,“刚刚那位禅院君似乎和你认识。” “我们家世上有一些微不足道的渊源。” 五条悟回答得很爽快。 “爸爸不用担心,那边我会处理好的。”宫山唯插嘴,“倒是爸爸和妈妈这边,平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就要像这次一样立刻联系我。我现在做的人偶也厉害了很多,之后会在家里留下更厉害的人偶的。” “这样啊……” 说不操心是不可能的,宫山爸爸看了看宫山唯,又看了看五条悟,欲言又止地问:“唯,你和五条君……” “我们是认真地在交往。” 被这句“认真地交往”砸中,五条悟的嘴角瞬间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原本还有些克制的肩膀放松下来。 “就是这么回事!”五条悟立刻接话,话音里那股熟悉的嚣张感又涌了上来,“唯是我的女朋友,我可不会让禅院家的那种家伙对她出手。”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在惊讶五条悟也有这样有礼时候的夏油杰微笑着转过头,假装自己在研究宫山家墙上的挂画。而家入硝子已经借和宫山妈妈说明情况这个理由溜走了。 宫山爸爸有很多话想说,他纠结良久,还是选择了最紧急的话题。 “和那位禅院直哉的比试,你真的打算去?”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女儿,“不是说那人是历史悠久的家族的下任家主。不会有危险吗?” “爸,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里的。”宫山唯说,“我平时的习惯你也知道。” 回想着女儿平时不爱出门不爱社交有什么跑腿都交给人偶的样子,这句话的可信度显得十分的高。 宫山爸爸的视线看向地板,又慢慢转回来。 “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呢。”他微微叹气,还是露出了一丝担忧,说出来的话却是:“我去看看你妈妈,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随着宫山爸爸走出客厅,意识到这边的家庭谈话已经结束的家入硝子也回来了。 “唯,和禅院直哉的比试。”夏油杰开口迅速进入正题,“虽然他说场地他来找,但还是我们来定比较好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宫山唯点点头,“我们来定的话,我可以提前放好人偶。” 第二天,东京郊外的某处空地上。 不远处的树林在冬天气温中早已只剩下枝干,张牙舞爪地站成一排守在空地边上。 只穿着高专制服的宫山唯站在场中,毫不退缩地迎着对面冷笑着的禅院直哉的目光。 他们中间,得知学生们和禅院家发生冲突急忙赶来的夜蛾正道开口宣布这次的比试开始。 “本场比试是双方基于交流目的进行的友好切磋。” 避免之后禅院家以这场比试为理由找麻烦,用温和的词汇强调了这次比试的性质后,夜蛾正道才将帐落下。 帐的落下是开始的信号,禅院直哉几乎立刻就发动了投射咒法。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拳头直奔宫山唯的脸而去。 那张可恨的脸瞬间被撕裂成碎片,一股扭曲的快意涌上心头,然而下一秒禅院直哉就察觉到不对,立刻后退。 从“宫山唯”身体里出来的小型人偶们已经四散开,瞬息之间建立起结界。 夜蛾正道所设下的帐外面,藏在树林中的基点人偶们也同时被激活。 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了场中,让原本在一旁围观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及过来当紧急医生的家入硝子和做见证的夜蛾正道都感觉到了身体的沉重。 “唯居然铺设了这么大的结界吗?”夏油杰叫出咒灵支撑着家入硝子,还顺手扶了一把夜蛾正道。 “是重力?不太对。”五条悟迅速分辨着这个结界被附加的术式,“是空气。” 他明白宫山唯要做什么,对着夏油杰招手示意。 “杰,我们先出去。” 通过外面的人偶看到三人已经走出结界范围,宫山唯加大了结界的输出。 结界内的空气迅速被压缩,气压也随之迅速增加,禅院直哉只感觉浑身的肉都要被这股气压扎进自己的骨头里。 “……你……!” 他张口,过强的气压像石头一样涌进他的喉咙,原本和外界有着压强差而内缩的身体也因为体内迅速增压肉眼可见地变得鼓胀。 如果不是宫山唯及时减轻了他周身的压强,恐怕这会儿禅院直哉的肺已经炸了。 “认输的话我就解除术式。”宫山唯诸多人偶中的一个开口,“如果你不想认输也可以。不过等你晕过去之后,我就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睁眼了。” 人偶们在禅院直哉的身边围城一圈,冷冷地看着他。 禅院直哉的视线里已经带着猩红,他想发动投射咒法,身体在咒力的加持下应该还可以达到那样的速度。 一具和外界有着巨大压强差的身体快速移动会导致什么结果?禅院直哉已经感受过刚刚肺差点炸掉的感觉。 如果宫山唯是用咒力攻击,她那点咒力抵挡起来对他来说那必然是绰绰有余。 可这个女人居然不用咒力攻击,而是用来搞什么空气! 禅院直哉咬着牙低下头。 “我……认输。” 结界应声消散,周围的气压齐齐泄去,向四面八方吹气一阵强风。 胜负明了。 被这阵强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夜蛾正道抬起手,解除了笼罩在空地上方的帐。 他身边等着宫山唯的三人也没有好到哪去。还好气压恢复的强风没有卷起什么垃圾,让他们只是顶着个凌乱的大背头。 乱七八糟的发型没有影响五条悟的好心情,他直冲着边上的树林而去——宫山唯本体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