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英恍然大悟。 这是打算用爻光的“眼界”,将与这些厂家相关的信息系统性地算上一遍! 众所周知,仙舟联盟虽然在审美、言辞等等方面相当复古,但在这些复古的外表之下,用的可都是全银河最前沿的科技。 就比如说,乍一看很玄学的穷观阵卜卦,实际上算是大数据推演。 爻光作为仙舟联盟卜者中最为顶尖的一个,她在大数据计算方面的能力,可比她平日不显山不漏水地打几个响指,说上几句旁人听不懂的话的样子更深藏不露、令外人畏惧。 真珠:“相关信息,我都已经汇总完毕了。” 她对着爻光伸出手。 爻光点点头,抬手便将一枚形似繁复结纹的符印张开。 那些组成了符印的线条亮起偏白的金光——金光之中,许多颜色的光跳跃着蔓延出来,一瞬间,时色恍惚看到爻光身后有一只孔雀尾“欻”一下地展开了。 所有眼形的羽毛花纹之中,都出现了令她应接不暇的画面。 爻光的眼睛闭上了,再展开的瞬间,她手中握住了一枚由光凝聚而成的孔雀羽毛。 绯英欣喜地看着这枚羽毛:这里面应该就藏着幕后黑手以及整个作案流程了吧? 但下一秒,那枚羽毛却“砰”地一声,轻轻扎做了一小团白光。 爻光摇头:“信息太少,我算不出准确的结果——不过,我可以确定,这里面存在一些故意布置下的,似是而非的干扰。至少,这件事也是归寂推动的,这是毫无疑义的。” 时色皱起眉头。 如果,以真珠和爻光的能力,都没能在这一整条生产线上找出问题所在,那么这件事…… 从正常思路上来判断,它就会很值得投入更多的人手去调查。 大多数人在面对问题的时候不都是这么想的吗? 既然这个问题就连天才水平的人都无法解决,那么,让非天才级别的来处理,就需要更多的人来众人拾柴火焰高。 但他们需要面对的是归寂,这名似乎将混沌和概率两者都玩得太好了些的绝灭大君会不会正打算反其道而行之,这就很难说。 虽然已经将他在现实中的身份解了出来,但他还拥有分身,就还有至少一半是藏在阴影中的。 他的行动有什么目的,依旧不好预测。 想要提防他,首先需要将足够多的“眼睛”在整个二相乐园各处铺开。 而这一点,爻光将军前段时间已经和星穹列车合作了。 靠着瓦尔|特先生那一手由虚生实的能力,她已经在二相乐园各处布置下了阵法——勉强算是亡羊补牢地在二相乐园各处开满了针对归寂的监控。 只可惜,有监控却不能追查历史。 归寂从前给自己攒下了多少张牌? 如果往足够坏的打算上想:无量塔隆介会不会是在姬子刚刚离开二相乐园,身边彻底没有了能够辨别他真假的亲人的时候,就已经被归寂替换掉了? 这样的话,算起来也有十五年的时间。 想要将归寂在过去的十五年时间里给二相乐园攒下的那些定时炸弹,还需要很多异常防御部和公司的人手。 哪怕真珠还可以从千星城抽调人力过来,但……依旧是不够的。 不能过分地将人手集中在某一件事上。 必须得预防他将这一点作为干扰项,藏起来了另一张牌。 又或者,因为积攒的时间足够多,所以每一项其实都不是干扰项,只不过是将所有能打的手牌几张几张地扔出来,每一张都能引起二相乐园的覆灭,因此只要有哪怕一丁点的疏漏,都会导致这个世界走向毁灭。 听起来就更像是爻光将军在出发之前给自己算的那一卦了。 “我们现在,太过被动了。” 绯英的手搭在了腰侧。 从她感觉到归寂已经回来了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取回了自己的武器尺刀,并拜托现在手已经不哆嗦了的仙舟联盟第一能工巧匠帮自己再打一把备用的尺刀、一把三角尺刀,和一把量角器尺刀。 是的,没错。 她绯英可是二相乐园堂堂刀术大师,区区二刀流只能说是轻而易举,闭着眼睛都能演练。 而三角形的、半圆形的武器,这种庸人所不能驾驭的武器,她也还是能驾驭! “如果能够主动出击,将归寂从他自己划定好的战场,拖入我们为他设计的战场中来,那情况兴许会有所改变吧?” 爻光:“的确,这是当前最好的办法,只不过,要如何将他拖入我们为他设计的战场?” 绯英想了想,说:“我知道一个。这么多年来,不管是因为觉得麻烦,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归寂的确从始至终都没有踏入过二相乐园的一个地方——画中世界。” 绯英:“我觉得我们可以问问绘世……等等,不对。” 绯英尴尬地抬手挠头:“我、我才想起来,之前他的确是没有去过画中世界,但就在上次,开拓者和星核猎手都去找绘世那会儿,他其实是进去过了的。” 但凡归寂曾经涉足的空间,都需要警戒其中有归寂布置下的棋子。 因此,也就不能将其视作不属于归寂的棋盘。 说到此处,一时间,珠星大厦顶层的办公室中一片鸦雀无声。 但是,仅仅又过了那么三两秒的时间。 先前一直没说话的时色突然开了口:“我想,我确实有个主意。” “既然说是新的战场,那么一处被新创造出来的,管理员权限被握在了我们手中的世界——就像是绘世小姐创造出的画中世界那样的空间——对于归寂来说,绝对能算是个新战场了吧?” 绘世接到了来自画外世界的消息。 ——自从上次归寂进入了画中世界后,她就不再隐居而是重新活跃了起来。 她尽量用那些多年来积攒的愿力为她的那些老朋友们补全了身躯,随后拜托他们帮忙看顾画中世界的各处,谨防那玩弄人心的绝灭大君又一次进入这里,想要染指些什么。 自然,在这个过程中,她拿到了手机。 于是,绯英在珠星大厦里头,就直接给绘世打了个电话。 她相当严肃地拜托了绘世,让她去查看一番贪饕被封印处的情况。 爻光将军没能够算到最后的那个问题虽然已经被归到了归寂的身上去,但贪饕的状态正伴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变得越来越让人担心。 绘世:“好,我这就去查看它的情况。”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她带回来了非常确定的结果:“奥博洛斯虽然正在缓慢地活化,但是距离迈过死生之间的那条线,应当还需要不短的时间。祂力量外溢的情况,也算不得多么严重。还请诸位不用过分担心。” 时色被很好地安慰到了。 贪饕的状态要是好起来了,那她的情况可真是要坏起来了。 眼下看起来,还有不少缓冲的余地。 也无需担心此时的贪饕正在韬光养晦。 贪饕并不是那种很聪明的星神,作为成为星神的黄昏古兽,在神智这方面,大约也就只有繁育的虫皇能给他垫个底。 所以,用二相乐园最近很流行的一句台词来形容,那便是: 真可谓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 是彼此匹敌的对手。 也难怪当年在寰宇蝗灾的时期,繁育和贪饕一个在前面负责生,一个在后面负责吃,成了寰宇中动作最勤快的两大星神。 她对着剩下这几位道:“既然贪饕情况尚好,那我就不多留了。方才的想法,虽然不便立刻告诉诸位,但我今日回去之后便打算将其推行下去,应当……能尽量抢在归寂动手之前成功。不过,到了那个时候,还需要拜托真珠小姐为我开一路绿灯,顺便,也许千星城那边,也需要您帮忙打点一二了。” 真珠虽不知她说的是什么,但见时色神情严肃,当即也答应下来: “好,我会尽我所能,为您提供助力。随时随地。” 时色从真珠这边提前领了张通行证,转头却并未直接回到绚色互娱。 也没有去酒馆。 她去了一趟星穹列车。 早在星穹列车上的各位第一次陪着三月七来绚色互娱线下报到的时候,热情好客的无名客们就已经给时色留下了一份邀请函。 像是邀请其他每一位朋友那样,他们邀请时色有朝一日也来到星穹列车上参观。 作为全寰宇数一数二知名的参观景点,星穹列车就真还有挺多值得一看的地方的。 多少人都趋之若鹜地想要上车去一观当初不止一位星神生活过的地方呢。 ——但时色还是第一次前来。 初次见面的列车长帕姆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之后,露出了非常欣慰的表情。 “欢迎!这位观光客小姐!很高兴看到您身上没有什么很容易掉落在车厢上、为列车长制造更多清扫工作的绒毛羽毛各种毛发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