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生命,即使星神都不一定能将其彻底消磨,永远无需担心被虚无彻底追上; …… 时色觉得很奇怪,奥博洛斯目前给与她的这些诱惑,听起来都很奇奇怪怪的。 好吧,虽然这些概念听起来都非常有诱惑力,但是,时色在身边看到过拥有这些的人。 名气,虽然尚未有机会见面,但是知更鸟小姐的辛苦从邮件的每一行每一个文字中渗透出来。 就像是一只放在水面之下,已经吸饱了满满的水分的海绵,只要将其提出水面,就会有许多的水分流出来。 她对成为这样的大明星没有半点兴趣。 之所以对流量还有追求,是因为想要用游戏和欢愉来续命,就需要更多的人来提供愿力。 金钱和权力,在二相乐园,代表这两个词的顶点毫无疑问是真珠女士。 但她显然并不具备太多的自由,她的目的是被囊括在了公司目的之下的,她需要权衡,需要承担很多的责任,哪怕其中一部分责任并非她擅长对付的。 时色不想负担起这样沉重的责任,毕竟,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举重冠军。 她需要金钱,但只需要能够维持游戏运转的金钱。 漫长的生命,很显然最适合作为前车之鉴的就是仙舟联盟和刃,这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时色同样对此不感兴趣,她的确不想死,但不想死这件事情本身的意思是,活完她应该活的岁数,做完她这辈子该做的事情,然后老老实实地在死亡的沉荫中休息,像是裹着一床柔软的小被子。 美丽的外貌,或者是美丽的情人,这些对于时色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得很漂亮了,而身边的人们也都很漂亮,若说她有什么想法…… 平时都忙于工作的人很难产生什么恋爱的念头,但是如果静下心来想想,时色难免在奥博洛斯的这份诱惑中感觉到,她身边的几乎所有男性——不是后来招收进来的那些人,而是通过各种渠道认识的男性们,往往都具备着相当高的颜值,令人很难不产生几分激动。 那张带着浅浅灰色的苍白脸庞上露出了少许的笑意。 “你也逐渐地感觉到了,对吗,虽然你平时可能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但你也是喜欢美人的,对吧?你会喜欢上一些美人,你会为美色所感——” “那我可以到现实里去接触他们。” 时色很无所谓地耸肩。 “我不需要别的美色,你就算把纯美星神复活了,我也没什么想法,如果我喜欢谁我会去现实里追,追得上追不上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追不上的话也没关系,我还有很多的选择,我认识太多长得漂亮的人了。” 她抬手挥了挥面前的幻境。 这些幻境随即就像是一阵流动的岚雾一样,散了个彻彻底底。 时色对奥博洛斯说:“这些东西,我全都不在乎。” 那只灰白色的美人头已经慢慢地长出了一点脖颈,脖颈之下,还有一对玲珑纤细的锁骨,正在非常缓慢地生长出来。 她的五官也变得更加生动起来:“那你对游戏公司总归有点想法吧。让绚色互娱成为天下第一的游戏公司,让整个宇宙都来玩你的游戏?” 时色短暂地沉默了下来。 这个想法,她的确有过。 谁不会产生一点这一类的想法呢,进入行业之后,想要成为行业的顶尖人才,这才是最正常的嘛! 但是,这种念头也就是随便地转过了。 还能真有这样的执念? 时色心说自己做游戏,一方面是因为喜欢游戏,另一方面是为了救命。 但如果奥博洛斯又被老老实实地封印了回去,她脑袋里面的那颗牙齿的威胁多半也会变回前十几二十年时候的平静。 消解掉了这第二个理由,那就只剩下了时色本身对于游戏的喜欢。 单纯就只是为了喜欢的话,那行业里当不当成第一有什么关系。 好搞笑。 时色耸耸肩:“我对这一点也没有执念。” 她非常干脆地说:“我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你回去睡上个几十一百年。” 那只灰白色的美人头叹了口气。 “竟然这样吗,那就没办法了。” 她的锁骨已经都长出来了,现在出现了一半混圆的肩头,对着时色张开那道很宽的蛇吻。 雪白的两对长长尖牙,嘶嘶的蛇信子在时色眼前模模糊糊一晃。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她非常惋惜地说。 “你不肯成为我,那我就只能尽量把你给吃掉了。” 时色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威胁。张得巨大的嘴巴,往内吸吮着她的灵魂。 哦哦哦哦所以这才是最后的时刻! 时色发现自己会相当直觉地意识到自己可以有一些操作。 非常直觉,比如说在这个时刻就应该操纵着这个身体返回到画卷的最深层,然后,然后,往面前的这张嘴里填入一些愿力,持续输出,直到那张嘴终于被填满,在短暂的满足之中闭上眼睛,陷入长时间的沉睡。 好像还应该殴打这个身体。 ……天哪看上去真像是一场漫长的自刎归天。 时色尝试着操控了下贪饕的肢体。 这只巨大的、从黄昏古兽升格而来的怪物虽然拥有非常巨大的嘴巴,但这并不代表着黄昏古兽就只有嘴巴这种器官。 其中一根肢体飞快地朝着贪饕的下巴砸了过来,斜斜地打过来,用力非常沉重。 因为是斜着打的,所以完全没有影响到贪饕的嘴巴继续往外吞吐着二相乐园的空间。 但也正因为是斜着打的,所以贪饕的下巴在“嘎吱”一声脆响之后脱臼了出去。 虽然对于星神这样的存在来说,这种级别的伤势恢复起来也是很快的,但时色的下一发攻击在转瞬之后也就到了近前。 而现在,时色还感觉到了格外的庆幸。 她在疯狂的自刎归天中,并未感觉到殴打自己的疼痛。 反而是对面的那张灰白色的美人面,五官非常明显地扭曲了两三下。 时色持续保持着对奥博洛斯的殴打。 她手上的愿力真的很多,足够支撑她在至少意识上完全压着面前的灰白色美人头。 奥博洛斯被她打断了很多次。 这只灰白色的美人头自脑袋往下的生长都被卡顿了。 它看起来非常气愤,但就算是气愤的表现都被接连的一拳接着一拳给打破了。 尤其是,当它注意到,这个并不完全由她控制,或者说几乎并不受它控制的庞大身躯正在被压入二相乐园的画中世界,那张蛇吻中的猩红色蛇信子狂乱地抽搐着,尖牙往外喷射着毒液。 这些毒液也从贪饕的巨口中喷射出去,落在画卷的表面上。 在一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白色的纸张上留下了仿佛硫酸侵蚀的焦黑色痕迹。 但仅仅在转瞬之后,这些焦黑色就从纸张上消失了。 灰白色的美人头发现从自己的伤口中,始终都有一股力量正向外流淌。 它沿着这股力量往外追溯,发现有一个红色头发的美人正抬手举着画笔,强行用它的力量重新在那些焦黑色上覆盖绚烂的五彩,重塑着画卷之中的二相乐园。 画卷被腐蚀的速度越快,外面那位在进行幻造的红发美人的动作也就越快,几乎完全重叠起来。 而更多的画卷正在一层层地将它包裹在其中。 攻击不仅仅来自奥博洛斯被控制住的自己,更来自于那些正在二相乐园中对它发动攻击的人。 灰白色的美人头能隐约从中感觉出来一点点走在自己命途上的生物,但它跟在存护的身边,完全认贼作父。 这感觉只在转瞬。 它能够感觉到,当年它的大敌阿哈对于它的封印还在发力,将它拽回到那无终的沉眠中去,而它体内的这个意识也正在捣乱着,拆解着它刚刚获得释放的躯体。 它当然已经掀不起更大的风浪了,伴随着力量逐渐衰弱,这一次的脱困注定会失败。 但是,任何生命对于自由而非囚禁的追寻都是永恒存在的。 因此,当那灰白色的美人头终于从大张的嘴巴中看见了画中世界的画卷底部,它十分高兴地看到,这张画卷中央没有任何的墨水。 没有墨水,就无法将现在已经从幻造种临时提升成了真实存在之物的奥博洛斯重新剥离存在扔回到画卷之中。 “你肯定也不会忍心这样凶恶地对自己吧?毕竟,如果你失去了那些墨水,你的存在也会消失,你虽然不想要长生,但你不也说过吗,你想要活到正常的岁数——但如果你失去了组成你的那些墨水,身为幻造种的你还能存在吗?” 时色想起来,现在这个奥博洛斯——虽然也是真实的,但最开始的时候,它是用幻造出了时色的那部分“墨水”重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