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找到了那个能够让她满意的说法。 “好性感啊。” 最后的一点亮晶晶痕迹也快要干涸了,补回去……倒是没有太大的必要,对于进食来说,尝味道这种行为只需要一次就够了,更多的就该是真正的进食。 不死途先生……拉曼查前辈,时色现在开始放任头发往下落了,她之前所有尝过的地方有一些被发梢落下,青和乌的颜色像是细细的一缕墨水,婉转地在他身上流动。 圣餐。 被烹煮之前必要捆|||绑之物。 盖因贪饕之人好美食,也好食之色与香,一定要保持那样美丽的姿势才好。 时色的鼻腔热了一下。 她被自己的联想弄得上头,却在这个欲|||望格外强烈的瞬间获得了相对而言得以抽离自身的理智,像是俯瞰全局的贤者那样,总结出结论: 贪饕对于进食的贪婪原来也还有另外一种演化的趋势。 小时候都没能持续上多久的口||欲期回到了她身上,贪吃,不放过任何一点,她方才怎样将脑袋偏来转去,那些举着超大一板的棒棒糖的孩子、举着一共打了三个球,堆得高高而摇摇欲坠的冰激凌的少年,就是怎样努力不让糖汁或者融化的冰激凌液滴到手上而不是被吃进嘴里的。 就算冰激凌或者棒棒糖都已经吃完了,只剩下最后一点儿蛋筒,或者棒棒糖的那根白棍儿,也依旧不肯放下,还要啧啧做声地靠着口腔中残余的一些回味,骗过自己就好像手里还有糖和冰激凌等待着被消灭。 她完完全全是这个样子了。 那为什么对面同样在贪饕命途影响之下的人就可以不是这样呢? 明明同样的毒素他也获得了不少,先前影子的反应难道不够明确吗? 蛇昂扬着头,嘶嘶吐出的信子终于带出了一点危险的气息。 影子的毒牙再一次咬下,和曾经的毒蛇绞在月亮上也相当,为什么没有生出一样的食欲来? 毒素的发作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时色的确没有什么等待的耐心了。 她抓着不死途的手,依旧是方才同样的贪吃,只不过包含了糖的表层之后并不吃尽——那不是现在要做的事情。 现在的话,两团并不完全由本能驱动的影子需要分出一个谁淹没谁的先后。 如果她不将游侠的指节变得亮晶晶的话,那由游侠将她的指节变得亮晶晶也是可以的。 他总是发出气音,嘴唇闭合得也不彻底。 就算强行这样做,无非是指腹和指节都在微微尖的牙齿中间滑擦过去。 时色歪着头看他——好像就不觉、不觉得……她说出口的那些话里有什么过分的元素。 明明、都……都是。 她的确在无休无止的进一步中,将侦探先生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就算巡猎的原动力被推演了出来,而其名为“克制”,但克制也不代表无底线的后退,不然怎么会有曳光的流星横贯宇宙呢? 时色感觉到自己的指节被咬了一下。 不重,也不深,在水位线上面一些。 然后不死途的义手贴在她的腰后面,金属比起别的地方更冷一点,她原本往后坐的重心被挤压得往前了些。 乌云覆在了游侠脸上。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不管将其视作月亮还是太阳,现在光都不会来到他的眼睛里,垂落的长发、枝头的坠果,浓密的荫,都是乌云的形状。 千星城真是个古怪的地方啊。 室外有那么大的海洋,室内也会有潮湿灰沉的云。 云层里面有点儿什么白光一闪而过,淅淅沥沥地下一屋子的雨。 蛇的尾巴翘起来,从眼镜蛇变成了响尾蛇,对着地面拍拍打打摇摇晃晃,发出警觉的声响。 时色伸手撑着床头。 手指却间歇地更换着位置,毕竟墙头——不管是床体还是墙面都太光滑了,并不怎么好抓握。 于是不知不觉中,她在一次闭眼时碰到了触控的屏幕。 不试一下,是掌心痉|||挛的胡乱用力,手指不怎么体面地抓了几下空气,都从光滑的屏幕上“流”下去,最后滴的一声关掉了整个次卧全部的灯。 影子瞬间充斥了整个次卧。 两只芒果核蓬松地叠在角落里。 完完全全的、几乎可以说是被清洗过一遍又用吹风机处理到让人千星城分部第十二天亚婆离 一颗骰子在厕所马桶里浮浮沉沉。 这样逼仄的水域,搭配上这种高档住所在盥洗室内搭配的、比起别的地方要浓郁上不少的香氛味,熏得老骰甚至产生了一点晕晕乎乎的不适。 唉……晕车、不,晕船。 谁能想到,曾经当过列车领航员,引领着列车从各种环生的险象中上天下海地逃生的老家伙竟然也会在某一天解锁这种前所未有的毛病。 感觉真烂,那个天环族小子到底是被他女儿下了什么降头,才会愿意以晕车之身加入星穹列车? 他自己不就是个挺被家族看重的彩虹降头师吗,学艺不精? 也是,这些年家族也越来越烂了,他那个很不错的后辈,蓝色头发的钟表匠米哈伊尔——那时候家族就已经是一些糟糕的复合物了。 唉,晕船。 唉,开拓尽出些优秀的后辈,欢愉尽出些糟心的后辈。 唉! 高档酒店的墙经过了特殊的设计,隔音效果好得出奇。 它在平静的水流中转了半圈,听不到什么声音。 当然,如果一个绝灭大君的骰想要做成什么事的话,那隔音的墙壁也无法真的造成什么影响。 没必要,它只需要知道自己完成了一次报仇就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比一平,之前的债务全部抵消。 接下来需要考虑的……骰子控制着自己往下沉了一点。 空气中香味太重的香氛熏得他有点不舒服,水下的味道相对来说淡一点。 能更好地令大脑思考……不是,令骰子旋转。 年轻的孩子啊。 还以为这样对它真能造成什么伤害呢。 当年,也不是没有被贪饕吞进肚子里去过嘛。 虽然后世的愚者们也会倾向于给他这个老前辈赋魅,说他是用多么厉害的招数从贪饕的肚子里逃出生天……但实际上他的出逃当然是狼狈的。 令使对星神诶,他对上纳努克的时候也不见得就不东一块西一块了——不然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当然会裹满了贪饕的胃液,黏黏糊糊、带着很强侵蚀性地爬出来,身上还沾着点虫群的消化残片……之类的。 甚至如果只有这些还算是运气好呢。 骰在水中思考着新获得的提议——毫无疑问令骰动心,毕竟他是个变更了很多次的目标,但初心也从始至终未曾更改的骰。 不过,它现在需要考虑的,主要应该就是在遇到了亚婆离之后得怎么办……额,对吧? 当公司的安保部门接收到消息,得知理论上来说应该算是死掉了的绝灭大君归寂的骰出现在了公司安排给贵客的房间马桶里的时候,不管是负责接待的部门、安保部门、酒店本身甚至是技术研发部的公司职员们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绝灭大君! 的骰! 马桶! 前三者正在担心公司的股价会不会因为这样劲爆的消息往下跌——应该不会,毕竟贵客愿意给他们打电话应该还是又商量的余地的呀!但是安保系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会让绝灭大君溜进来……啊哈哈好像就算安保人员们都尽职尽责地工作了也还是很难免让这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东西安安分分留在原地呢! 而技术研发部则在尖叫经过了这样一番……的、珍贵解剖材料,放在亚婆离女士的解剖台上——! 的确,亚婆离女士曾经解剖过许多的古兽,在那些血液与粘液一同流淌的时刻,她的眼中没有半点对那些挥洒的狼藉的嫌弃,有的只是对更多知识、更高的位置、更靠近星神的伟力的向往。 可是,可是…… 这些对亚婆离崇拜到五体投地的技术研发部职员们尖叫了更长的时间。 但最终也没有把骰扔进超声波清洗池里面——谁敢对亚婆离女士最在意的、已经宣布了要在今天下午赶来千星城,对其亲自操刀,解剖出其中关于贪饕、关于毁灭、以及更早的关于开拓和欢愉的全部知识的实验材料动手脚? 苦涩。 苦涩得就像是发现了虚照已经消失不见,此时正转着圈子在千星城的各处寻找这位死而复生的宝乐丝·梅丽女士,全身上下原本蓬松的禽羽都要被汗给渍成落汤鸡样的大禽。